“是!”
站在不遠處的紫桐一聽這話,當即拿著手中的賬冊還有單子跑過來,臉上笑嘻嘻的,夫人終於要好好和這一家人算總賬了,先前她總是替夫人不值,如今夫人也為自己考慮一迴了。
沈知微接過賬冊,“三年前,我第一次搬進鎮國公府的時候,一群催債上門的就來討債了,婆母當即暈了,是我派人去請了大夫,花了三兩,這三兩,就當我孝敬婆母的。”
薛氏想起三年前那群兇神惡煞的歹徒拿著棍子上門討債,她怕極了,當時,是沈知微擋在了她麵前,用她單薄的身子,替她擋下所有討債人。
她垂眸,心中有些不忍。
顧昭臨原本冷硬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那時候,顧臨淵在邊關中毒被送迴來,他臨時進宮,因而沒能夠阻攔那些討債人,等迴來時,他聽到母親暈倒,著急趕到母親院子裏,就見沈知微細心照顧母親的樣子。
那時候,他想著,他一定要一輩子好好愛護她。
這段時間,雖說沈知微是任性了些,可她也確實是受了些委屈。
他,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
柳鶯鶯抿唇,“長嫂真是好記性,連三年前給婆母請大夫花了多少錢都記得清楚。”
她輕歎一聲,“若是鶯鶯,早就不記得了,更何況,還是記在賬本上呢。”
顧昭臨狠狠蹙起眉,剛剛的那點對沈知微的不忍頓時煙消雲散。
是啊,沈知微如果是真心實意想要對母親好,又怎會將這些賬記得清清楚楚的?
一旁的薛氏也冷下臉來。
“不過是三兩銀子,也值得你這般大聲嚷嚷?”
沈知微唇角勾起弧度,“婆母說得對,不過就是三兩銀子罷了。”
“那婆母不妨猜猜,為何那些討債人後麵都不再上門了?”
沈知微翻開賬本,“這筆賬本上麵的第一筆賬,便是給您還債,連本帶利,三千兩。”
薛氏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怎麽可能,我當時隻是借了一千兩,怎麽要還這麽多?”
“他們是放高利貸的,婆母您不會不清楚不是麽?”
沈知微輕笑,“利滾利,就成了三千兩,我在您暈過去後,我特地讓紫桐迴了白家拿錢,給鎮國公府還債。”
“白府雖是我的外祖家,但是他們的錢,我不能不還,況且,這還是為鎮國公府還債,纔去的白府借錢,不是麽?”
沈知微的聲音不大,卻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顧昭臨的臉上。
婚前就讓未來兒媳婦找孃家借錢給自家還債,這說出去,必然要叫滿朝文武恥笑。
他沉著臉,“好,這筆錢,我還,還有呢?”
“還有,”沈知微目光重迴賬本上,“你出征需要錢,我特意給你湊了五百兩塞進你的袖中,你說你一定會還的。”
“好。”
顧昭臨想起那時候沈知微將那五百兩強塞到自己袖中,他心中感動,說自己凱旋而歸時,定然會百倍千倍的償還他。
那時候,他想的是凱旋而歸時,他定要給沈知微掙一個誥命迴來,讓她做京城中最風光的貴夫人。
可是現在,沈知微隻能拿迴她那五百兩。
沈知微垂眸,“還有,當年家仆散去,隻剩十幾個家生子還有李叔,那十幾個家生子都要照顧婆母,李叔被我提為了管家,府中也需要人打掃,也是我自掏腰包,花了五百兩,買了一百個下人。”
“婆母說她那兒人手不夠,所以我又從那一百個裏麵撥了十幾個給婆母院子裏了,剩下的,我撥了二十個到世子的院子裏負責照顧世子灑掃院子。”
“其餘的六十個,我分別撥到了廚房,庭院,後花園,還有各個院子裏灑掃。”
沈知微看向薛氏,“世子是我的夫君,那些下人我自然也不會計較,所以,母親就算八十個下人的錢給我吧,一共四百兩。”
薛氏僵硬著臉,沈知微輕笑,“當然,母親也可以不用給,那些下人的賣身契現在都在我手上,母親不給這些錢,大不了,那些下人的賣身契,我自己攥著就行。”
“給!”
薛氏聲音嘶啞,“當然得給。”
那些下人的賣身契她是一定要自己攥著的,她可不放心在自己的院子中放沈知微的人。
從前她還覺得沈知微是個好的,如今看她這副斤斤計較的模樣,還不知道以後沈知微要如何算計她呢!
“紫桐,還不快記上。”
沈知微勾唇。
“是!”
紫桐不知何時拿了個算盤,五指翻飛在算盤上劈啪作響,“給鎮國公府還債的錢三千兩,給顧二公子出征的錢五百兩,給鎮國公府買家仆花了四百兩,一共三千九百兩。”
顧昭臨深吸一口氣,想著聖上賜下來的賞賜,黃金百兩,一百兩黃金,也隻能換一千兩白銀。
還剩兩千九百兩。
不過沒事,他這些年還有些存蓄,零零散散加起來,也能勉強湊完。
思及此,顧昭臨的臉色纔好看不少,隻是也沒多好看。
畢竟從小到大,他何曾有過為錢發愁的事情。
就算是顧臨淵意外中毒,鎮國公府大亂,薛氏穩定局麵,他也是很快就準備要上前線,然後就是沈知微前來收拾殘局。
“嗯。”
沈知微滿意點頭,繼續往下翻著賬本,往下念。
每念一筆,紫桐就開始劈啪撥弄算盤,算到最後一筆賬,薛氏和顧昭臨的臉色已經能黑的滴出墨汁了。
“一共,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兩紋銀!”
紫桐一拍算盤,“不知道顧二公子和老夫人是用銀票結賬還是白銀結賬呢?”
“那三千九百兩也就罷了,可後麵這些是府中開銷,你已經嫁入鎮國公府,府中開銷,你也要同我們算的這麽清楚麽?”
薛氏陰沉著臉。
“婆母,別說那會兒我還沒嫁入鎮國公府,就是嫁入了鎮國公府,這筆賬也是要算清的。”
沈知微懶懶開口,“府中開銷本應該就是府中的銀錢來出,你讓媳婦拿自己的私銀來填補是什麽道理?”
她輕笑一聲,“再說了,其中還有一部分是給婆母用來和其他夫人走動打點的銀錢,以及還有一部分是用來給二弟打點官場的銀錢,難道,這些錢,也要我一個做長嫂的來付麽?”
沈知微撥弄著自己的寇丹,“世子是我的夫君,他那裏的吃藥花銷我自然是不用算的。隻是婆母和二弟的就……”
顧昭臨和薛氏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均陰沉的盯著沈知微。
顧臨淵卻是心情不錯的勾唇,“夫人說的不錯,就算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長風,派人將賬本記下,然後給母親和二弟那裏送去,三天後,也給官府那邊送一份,算是備案了。”
“好,好得很。”
顧昭臨咬牙,說的好聽是去官府備案,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脅,若是三天內不還上來,他這個好大哥將賬本去官府備案的訊息會傳的滿京城都是。
到時候,他的臉很快就要丟盡了!
“大哥放心,三天內,我必將這些賬,一筆筆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