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坐在馬車上時還在奇怪,為什麽阿勒坦會出現在京城,還有,為什麽阿勒坦一聽她住在鎮國公府,表情一下就變得很奇怪。
難道,阿勒坦也是……
不。
沈知微搖頭,阿勒坦這樣子不像是重生,若是重生,應該不會還看著這般單純。
“夫人,到了。”
紫桐輕聲提醒,沈知微這才迴過神。
“好。”
“世子夫人。”
剛走進棲梧院,長風便匆忙來稟報,“柳夫人過來,想要見世子夫人您,屬下說了您不在,她還是在正廳坐在不肯走呢。”
沈知微挑眉,“走吧,我去看看她要做什麽。”
她走進正廳,就見柳鶯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表情很是難看。
“長嫂真是好手段。”
柳鶯鶯見沈知微過來,臉上冷笑一聲。
“弟媳這是在說什麽?”
沈知微悠然走到上首坐下。
“都到了這個份上,長嫂又何必與鶯鶯裝糊塗?”
柳鶯鶯臉色越發不好,“府中賬麵上的錢現在都不夠發府中所有人的月錢,長嫂難道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麽?”
沈知微抬手拿起手邊的茶盞,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現在管理府中的,是弟媳你,賬麵上的銀錢不夠發月錢,不也應該是弟媳你操心的事兒麽,怎麽還跑到我這來說?”
“長嫂確定要我直說?”
柳鶯鶯站起,“有些事情,說的太直白了,隻怕會讓長嫂的麵子不好看。”
她今日從管家那裏得知,賬麵上的銀錢連給府中發下人月錢都不夠,這纔想著好好查賬,結果一查不要緊,她發現賬目上的錢現在也不過才一百兩。
一百兩夠幹些什麽?
且今日還是給府中人發月錢的日子,更是拖延不得了。
她才剛管家,就出現這樣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必然會惹得旁人笑話,也會讓薛氏和顧昭臨覺得她不如沈知微。
也怪不得沈知微這麽痛快就將府中掌家的權利交給她,原來是刻意挖了個坑等她跳!
“如今掌家的是你,若是月錢發不出來,讓人看笑話的也隻會是你,我麵子上又怎麽會不好看?”
沈知微輕笑一聲。
“長嫂還真是冥頑不靈。”
柳鶯鶯語氣冷硬,“賬目上有問題,必然是長嫂你中飽私囊,既然長嫂不肯下我給的台階,就不要怪我不顧長嫂麵子了。”
“來人,”柳鶯鶯抬手,“去棲梧院的庫房仔細搜搜,務必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住手!”
沈知微沉下臉,“柳鶯鶯,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搜我院子裏的庫房?”
“長嫂勿怪。”
柳鶯鶯勾唇,“我今兒個去查了家中的庫房,發現很多庫房裏麵的東西不翼而飛了,所以,再加之,我不過才接手府中才第二天,賬麵上就出現了這樣的虧空,我自然要好好查查,究竟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長嫂不讓我查,難道是心虛了?”
“我庫房裏的東西你們碰不得。”沈知微放下手中茶盞。
“既已經入了我鎮國公府的庫房,管他是誰庫房裏的東西,我都碰得。”
柳鶯鶯揮手,“去,搜!”
跟在柳鶯鶯身後的六名婆子和六名壯漢當即要轉身去庫房。
“你們敢!”
沈知微沉下臉,“你們若是敢搜,我即刻將你們發賣了!”
“沈知微,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顧昭臨大步走進來,柳鶯鶯一見是顧昭臨,當即幾步上前挽住顧昭臨,臉頰兩側緩緩流下淚。
“昭臨哥哥,你不要怪姐姐了,姐姐許是一時糊塗。”
柳鶯鶯抽泣幾聲,“原本掌家之權就是姐姐的,她因為這個心有不滿也是正常,隻是……”
柳鶯鶯咬唇,“姐姐千不該,萬不該,拿府中的銀錢開玩笑,妹妹如何給姐姐賠罪磕頭都行,就還請姐姐將私吞了的銀錢和東西都拿出來吧,如今府中下人要是沒有月錢,他們可怎麽活啊。”
“我沒有私吞任何東西。”
沈知微神色不變,“若你執意說我私吞,還請你拿出證據來。”
“長嫂,若我真放手去查,到時候麵上不好看的,就是你了。”
柳鶯鶯輕歎一聲,無奈看向顧昭臨,“昭臨哥哥,說到底,長嫂是因為怪我,才做出這樣的糊塗事,還請昭臨哥哥不要怪長嫂。”
“沈知微,將東西還有銀錢都拿出來吧。”
顧昭臨抿唇,“你現在拿出來,我還可以既往不咎。”
這次,沈知微竟然還將手伸到了鎮國公府的公賬上,他知道沈知微是一時任性,沈知微纔看不上鎮國公府這點銀錢。
他也不打算怪沈知微,隻要沈知微將錢和東西都補上都行。
“我說過了,我沒有拿,沒拿就是沒拿,既然你們想要查賬目,那就去查好了。”
沈知微冷笑一聲,“顧昭臨,不要逼我讓人將你和柳鶯鶯趕出去。”
顧昭臨沉下臉,“看來,你是不打算認錯了。”
“來人,搜!”
顧昭臨一聲令下,身後幾名護衛當即抱拳領命。
“不行!”
沈知微厲聲嗬斥,臉色有些發白。
她的庫房裏麵沒有一樣是鎮國公府庫房的東西,但今日若讓人搜了她的庫房,她就是有理也得髒三分,還會讓其他人覺得她軟弱可欺。
前世不就是那樣麽,柳鶯鶯說顧昭臨送給她的夜明珠不見了,就要來她的院子裏找,她不願意,柳鶯鶯也和現在這樣,帶著幾名仆從過來要強硬搜院子。
那幾名仆從因為她當時還在掌家,便不也不敢怎麽樣,但後麵顧昭臨來了,強硬要搜院子,也是派了幾名手下直接搜了。
院子裏自然沒有柳鶯鶯的夜明珠,反而那些人將她的嫁妝全部翻了個底朝天,還打碎了她許多的名貴玉器和瓷器,柳鶯鶯因為夜明珠在她的院子裏哭的梨花帶雨,顧昭臨就反手直接從她的嫁妝箱子裏拿出好幾顆夜明珠哄柳鶯鶯高興。
經此一事後,家中那些下人看她的目光就越發輕視起來,還有許多人在底下偷偷議論,覺得是她以前經常拿柳鶯鶯的東西,所以那次搜查,顧昭臨才那麽肯定,不然,絕計是不會憑空汙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