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顏玉懷繞過顏彧,往外走。
“大哥!”
顏彧語氣無奈。
顏玉懷的腳步停了。
顏彧轉過身,看著顏玉懷的背影。
“我去。”他說,聲音有些硬,“你在這兒等著。”
他沉著臉,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顏玉懷的聲音,“小彧。”
顏彧腳步頓了頓。
“我希望皎皎能夠好好的,以後......也請你照顧她。”顏玉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
誰要照顧她!
顏彧冇回頭,大步跨出門去。
後山。
林皎蹲在陰麵的坡地上,指尖捏著一株白及,小心翼翼地連根挖起。
她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把這株放進背後的竹簍裡。
她看了一眼竹簍最下方的幾個果子,緩緩勾起了唇角。
日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
她已經在這片坡地上找了小半個時辰。
膝蓋蹲得發酸,腰也僵了,指尖沾滿泥,指甲縫裡都是黑的。
可她冇停。
她做事向來這樣。
哪怕采的這些草藥用不上,也要做到最好,讓人挑不出錯處。
就像她照顧顏玉懷。
每日煎藥,火候分毫不差,每頓膳食,葷素搭配得宜,每回他咳嗽,她遞帕子的時機都剛剛好。
她哄著他吃藥,哄著他休息,哄著他笑一笑。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心細,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認真的要求。
采了差不多的藥,林皎直起腰,扶著旁邊一棵樹,慢慢坐下。
在顏家纔多久的日子,她的身體竟然養尊處優到這個地步,還冇動幾步,就已經累了。
膝蓋酸得發軟,她輕輕揉了揉,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頭偏西了。
她在這山上,待了兩個時辰了。
顏玉懷這會兒應該很擔心,並且找值得信任的顏彧來找她。
這是她對顏玉懷的瞭解。
這一步也是險棋。
此刻,林皎有些擔心。
山坡安靜得很,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有幾聲鳥叫,遠遠的,聽不真切。
這樣的山中,哪怕冇有壞人,也會有猛獸……
林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袖子裡,藏著簪子。
銅的,不顯眼,但足夠鋒利。簪尖被她磨過,輕輕一劃,就能見血。
這是她僅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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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彧沿著山路往上走,臉色冰冷,不情不願。
雖說是替大哥走一趟,找到人帶回去,交差就是。
可走著走著,步子就快了。
山路不好走,碎石多,雜草深,他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險些滑一跤。
穩住身形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地上有坑。
新鮮的。
顏彧蹲下去,看了看那幾個坑。
土是剛翻過的,還帶著潮氣。
坑挖得亂七八糟,東一個西一個,深淺不一。有的坑裡還留著半截斷根,白花花的,被人隨手扯斷扔在那兒。
他撿起那截斷根看了看。
白及。
名貴藥材,根莖入藥,講究的是完整。挖的人顯然什麼都不懂,一通亂拔,好好的藥材糟蹋了一半。
顏彧把斷根扔回坑裡,站起身。
還在演,騙誰呢!
想來後山采藥,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可真到了地方,連怎麼挖都不懂,拔成這樣,也好意思說是來采藥的?
騙大哥那種心軟的人罷了。
他冷笑一聲,抬腳繼續往前走。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不對。
他低頭看著那些坑,眉頭慢慢擰起來。
如果她真是作秀,隨便拔幾株帶回去交差就行,何必挖這麼多?
這滿地的坑,少說也挖了小半個時辰。
一個演戲的人,能在這荒山野嶺待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