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彧看不見，可也正是因為看不見，讓其他的感官放大。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林皎熱而軟的手，撓著他的掌心。
她的身子似乎也靠近過來，滿是水汽的溫度，如同蒸籠一般，燥熱粘稠，呼吸都跟著黏糊糊的，尋不到出路，深陷在原地。
輕飄飄的力道，藉著他的手臂，緩緩站了起來。
林皎再次柔聲開口，“可以幫我將衣服拿過來嗎？就在你的左手邊，大概三步的距離。”
聽見這聲音，顏彧如同被燙到一般抽回手。
“呀！”
一道驚呼聲。
林皎直接撞到了他的懷裡。
彈軟擠壓著布料，水跡瞬間泅濕他整個胸懷，他堅硬的手臂也被如同柳枝一懷抱住。
林皎整個人躺在他的懷中，還抱著他的手臂。
清晰的觸感、嗅覺讓他如同木頭，動彈不得。
林皎嬌嗔，“我有些站不穩，你好人做到底，借我一隻手臂，扶我一下。”
顏彧用力的滑動喉結，張開黏在一起的嗓子，“我如何給你拿衣服？”
“我可以告訴你衣服的具體位置。或者說……你把眼睛上的布巾拿開。”
顏彧渾身散發著寒氣，冷聲說道：“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質問。
這句話對於林皎來說，更像是邀請，邀請她再大膽一點。
可今晚已經夠了。
林皎說：“那勞煩小叔，牽著我往那邊走吧，我自己拿！不好再麻煩你了。”
她的手再次塞入顏彧的手中，小小的，軟綿的，滾燙的，原來握著是這種感覺。
顏彧想鬆開，可卻有另一股反抗的力道，拉扯著他的理智，告訴他，這隻是舉手之勞，並冇有其他的意思。
更何況如果自己不幫忙，大哥要是知道了，定然要生氣。
於是，顏彧回握住林皎的手掌。
顏彧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微涼，扣在林皎腕間，力道不重。
“往前三步。”
林皎撓了撓他的掌心。
林皎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擦過他耳廓，令顏彧下意識撇開頭。
明明是讓自己牽著，可指引方向的，卻是她，這很奇怪。
“往後兩步。”林皎接著說。
不知是溫泉的溫度還是她氣息的溫度，灼熱的顏彧渾身不適。
他跟著挪動腳步，同時用力，防止林皎再次摔跤。
“到了。”林皎聲音輕快，“小叔幫我拿過來好嗎？”
林皎牽動他的手，往一個方向舉起，然後接觸到了有些滑的，軟綿綿的地方。
那是她的衣服。
顏彧將其抓住，也順勢鬆開了她的手。
抽回手的瞬間，林皎似乎趔趄一下，顏彧的手僵硬一個弧度，又默默收回。
隨即轉身，快步往溫泉池外麵走去。
“往左手邊，小心撞到了。”
林皎的聲音帶著戲謔傳來。
顏彧停下腳步，緊握拳頭，怒氣沖沖的將眼睛上的布巾扯了下去。
隻這一個動作，便讓餘光泄露，瞧見了林皎正將薄衫套在身子上，勾勒出不該勾勒的輪廓。
溫泉池內，靜得隻剩呼吸，任何一點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衣料摩擦的悉索聲。
她抬起胳膊時，衣袖劃過肌膚的窸窣。
每一聲，都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裡。
顏彧臉色更黑。
還未等他先一步離開，一道影子極快的從他身邊跑過。
快得像一條遊走的魚。
他抬起頭，她已經走出去三步遠。
月光落在她背影上，那件衣裳很薄，空得晃盪，袖子挽了兩圈，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
她的曲線似乎也在夜光下搖曳。
拐過屏風，消失在門外。
顏彧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