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微擰著眉頭,似乎不想提這個,但還是回答她道:“祖母不是祖父的發妻,是續弦,她是我親祖母的妹妹。”
那倒是挺司空見慣的事兒,姐姐死了留下孩子,妹妹嫁給姐夫做續弦,照顧姐姐的孩子,繼續穩固兩家的姻親關係。
隻是這個事情,雲織從未聽說過,不過這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沒什麽契機,等閑也沒人會提。
“那二叔,是祖母親生的?”
大房和二房麵和心不和,卻一直沒分家,據說是瞿老夫人不同意,若是她親生的,她非得拉著親生的二房賴著大房,隻怕用意不淺呢。
“是,二叔和宮裏的淑妃是祖母嫁給祖父後陸續生下的,我父親和已故的貞靜皇後,纔是一母同胞。”
貞靜皇後是今上的結發妻子,今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娶的王妃,後來隨著成了太子妃,卻在今上登基之前難產而亡一屍兩命。
但她早年還生過一個女兒,便是如今最受寵也最尊貴的公主,昭陽公主,被皇帝賜予封地,現在不在京城,但這位公主,似乎是和瞿無疑一起長大的。
瞿無疑因為姑母的原因,自幼深受皇帝寵愛,猶如皇帝半子,小時候是養在皇帝身邊的。
雲織突然想到一個事兒,感慨道:“這樣說來,祖母當年因為自己的姐姐去世,嫁給自己的姐夫做續弦,如今的淑妃娘娘竟也是一樣的,這世間的命數,真是微妙。”
瞿無疑卻不讚同的強調:“並不一樣,淑妃隻是淑妃,不是繼後。”
額……
好吧,那確實是不一樣了,淑妃隻是妃妾,不是續弦繼後。
他贏了,她較真不過他。
雲織尋思了一會兒,又問他:“世子,妾身冒昧問一問,祖母和二叔他們遲遲不分家,是不是……覬覦爵位啊?”
她也一時半會兒拿不準往後該怎麽走了,姑且走一步看一步,但既然現在身在瞿家,多瞭解一下瞿家內部的真實關係,沒壞處。
而且,話至此處,她該有所猜測,也該問一問的,不問就不正常了。
瞿無疑皺眉,淡淡看著她,冷哼一句:“你確實是挺冒昧的。”
雲織抿了抿嘴,咳了一聲,道:“這問題敏感,或許不該問,但妾身既然做了世子的妻子,總得明白家裏哪些是敵人,哪些是友人吧?若他們有心奪爵,那妾身自然得防著,不能走得太近不是?”
瞿無疑道:“你即便不知道這些,難不成你覺得你還能和她們走得近?先前怎麽伶牙俐齒把二嬸擠兌回去下不來台的,忘了?”
“……沒忘。”
“那關係都好不了了,還問什麽?多此一舉。”
她怕是有一種喜歡多此一舉的毛病在身上。
雲織:“……”
忍。
行吧,也算是他回答她的問題了,她也該‘懂了’。
她深吸了口氣,又問:“那堂妹呢?就剛才那個,她說她和世子關係不錯,看世子剛才對她的態度,應該是真的吧?”
瞿無疑沒否認。
見狀,雲織道:“那她說以後想常來與妾身說話相伴,妾身應了,不知可會不妥?”
瞿無疑神色稍緩,“闌珊是個不錯的,和二房那些都不一樣,你倒是可以和她交好一些,隻是記得分寸,不需要推心置腹。”
他不說,她也不可能和瞿闌珊推心置腹啊。
又不傻。
“那這算什麽?歹竹出好筍?”
她隻是忍不住調侃一句,他卻認真的點了頭,“嗯。”
雲織沉默了。
不說這些不要緊的了,她狐疑看著瞿無疑,雖然她緩了一夜,心緒平複了一些,對瞿無疑的忌憚和不安沒那麽重了,但也心懷警惕。
“世子今日,也是特意來看妾身的麽?”
瞿無疑一副實在模樣,“哦,不是。”
他直言不諱,“聽聞闌珊來了,過來看看,怕你因為與二嬸的不和,與她處不來鬧出什麽矛盾,看你隻是順便。”
雲織心裏冷笑,他還真當她品性惡劣了不成?竟然都擔心她欺負他的堂妹了。
雲織苦笑道:“那就多謝世子順便看妾身了,世子放心,妾身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二嬸說話不好聽,先是貶低妾身,後是中傷父親母親,妾身要立足瞿家,也要得父親母親認可,才與她言語不和,”
“但妾身不瞎,也看得出堂妹性子溫婉寬和不似其母,不至於遷怒,妾身心有自知,也不敢隨意與人為惡的。”
瞿無疑淡淡道:“你知道就行。”
雲織扯了扯嘴角。
“世子若是沒什麽事了,請出去吧,妾身有些累了,實在沒精神應付世子了,想小憩一會兒。”
見她確實沒什麽精氣神,瞿無疑便順了她的意,說了一句‘好生休養’就讓張牧攙著離開了。
目送主仆倆出去,雲織冷了臉,難掩厭煩。
淨月從旁瞧著她的反應,很是納悶,“姑娘,你怎麽了?奴婢怎麽瞧著,姑娘對世子好似……有些厭煩了?可你之前不是很感激他的麽?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