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不想讓淨月擔心,悶悶道: “沒事,隻是身子虛,和他們說了會兒話耗了力氣,我緩緩就好了。”
本以為瞿家是個好歸宿,哪怕因為與東宮的仇怨,未來可能會被清算,她也無畏了。
可若瞿無疑是這樣可怕的人,她也不值當留在這裏賭命了。
她想帶淨月和嫁妝逃走。
可他不肯解毒,她連想以後尋個機會遁走都不行了。
但他若真如此,她決不能認命留在這裏任他擺布,還是得想法子脫困自救,為自己另謀出路,否則活個什麽勁?
如今看來,隻能找個機會,去看看厲害的大夫,看看體內的毒可能解,她有那麽多銀子,不怕找不到好的大夫,隻要能解毒,她給得起的。
府醫兩度把脈沒說她中毒,也不知是沒發現,還是得了吩咐故作不知。
淨月道:“那姑娘睡一會兒吧,等姑娘睡了,奴婢讓彩英來看著姑娘,還得去給姑娘熬藥呢。”
雲織入口的藥,她不放心交給旁人。
雲織現在可睡不著,有氣無力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躺著就行,也不用讓她陪我,讓她在門口候著就好。”
淨月點頭。
母子倆出了雲織這裏,瞿無疑出都出來了,不想那麽快回去窩著,想出去走走,瞿夫人不放心,也沒什麽事,便陪著他了。
不過陪兒子歸陪兒子,瞿夫人也不忘吩咐李媽媽去找府醫,讓府醫給雲織開一份藥膳方子,交給膳房那邊燉了給雲織吃。
待李媽媽去了,瞿無疑道:“母親倒是對她上心。”
瞿夫人歎了口氣,“既然成了一家人,也是有緣,自得用些心的,那丫頭也是可憐,有這麽個母親,她如今叫我一聲母親,疼她一些也沒什麽。”
說這話時,瞿夫人頗為悵然。
瞿無疑知道,瞿夫人是想到自己了。
她也一樣,沒有一個好母親,嫁來瞿家後,更沒有一個好婆母,如今見著雲織這樣,難免會有惻隱之心。
瞿無疑道:“有母親對她好,她也是有些福氣的。”
瞿夫人沒好氣道:“我對她好能算什麽,還是得你對她好才最要緊,到底算起來,你纔是她真正能依賴的人。”
瞿無疑不吱聲了。
瞿夫人語重心長道:“母親知道,擅自給你衝喜,陰差陽錯娶了她,讓你連拒絕這門婚事的機會都沒有了,隻能讓你在她和許朝歌之間選一個,你是不高興的,自然也不喜她,”
“但娶了她總比娶許朝歌好不是麽?如今娶都娶了,既做了夫妻,你便對她寬容一些,隻當是可憐她無依無靠沒有退路,到底她已經是你的妻了,虧妻者,總是不得好的。”
瞿無疑是不想娶許朝歌的。
當年要不是見許朝歌年紀小,他知道陛下遲早又要給他賜婚,懶得應付,幹脆應下這門婚事,能拖個幾年,等時間到了再做打算。
他本打算尋個機會把這樁婚事攪黃的,所以許朝歌滿了十六,許家屢次暗示該成婚了,他也不予理會,本來都有計劃了,誰知出了這檔子變故。
他性命垂危,父母也是病急亂投醫,信了這衝喜的荒唐事。
瞿無疑道:“母親,我對她已經很寬容了。”
要是不寬容,她現在已經埋土裏了。
本來他醒來知道自己被成親了,娶的不是許朝歌而是她,也是認了的,娶她總比許朝歌那個淺薄歹毒的好,何況還是許家親女,就算許家要換回,他父母肯了他也是不會肯的。
她倒好,多此一舉跑去給他下毒,把他氣夠嗆。
瞿夫人沒好氣道:“你哪寬容了?我看你對她苛責得很。”
瞿無疑麵無表情道:“母親,我要是不寬容,她新婚之夜就沒了。”
瞿夫人:“……”
竟然無言以對。
瞿夫人隻能道:“那你就再寬容一些?”
瞿無疑很想說,他很寬容了,那女子趁他虛弱給他下毒要挾他,還自作聰明的算計他利用他,一肚子心眼,他都沒對她怎麽著,該幫的幫,也沒給她什麽臉色。
但有些事不好跟母親說,要是他母親知道下毒的事情,估計對她會有不滿,如今的這些憐惜都會蕩然無存,她處境得更不好,實在沒必要。
他道:“兒子盡量吧。”
瞿夫人笑道:“這就對了,你們以後好好處著,等你養好身子,早些和她圓房,也好讓我和你父親早日抱上孫子。”
瞿無疑不大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母親,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
瞿夫人斜覷他笑道:“也是難得,你這小子也有這般難為情的模樣。”
瞿無疑又不吱聲了。
瞿夫人正色道:“就算你難為情我也要多說幾句,二房都好幾個孫子孫女了,我們大房現在一個都沒有,實在是磕磣,”
“你四弟才十七,六弟也才八歲,娶妻都早著呢,你又不肯要侍妾通房,如今就指望著雲織能早日給大房誕下子嗣了。”
瞿無疑垂眸低聲道:“兒子知道了。”
瞿夫人拍了拍兒子,道:“總歸子嗣之事不是小事,你心裏有數就好。”
瞿無疑點頭。
許是心神難安,喝了藥也難醫心病,雲織第二日還是病著。
瞿夫人早上又來看她了,叮囑了一番才走。
之後,她這裏來了一個意外之客。
“二姑娘?”
雲織奇怪的看著進來稟報的彩英。
彩英道:“是,二房那邊的嫡出二姑娘,說是聽聞世子夫人病了,過來看看您。”
雲織知道這個二姑娘,二房嫡女,之前認親的時候見過一次,也就那一次而已。
這位瞿二姑娘,有剋夫之名。
已經快十九歲了,卻一直沒嫁人,隻因她定過兩次親,兩任未婚夫都在定親後橫死,十分詭異,之後便傳出了她命硬剋夫的名頭來,越傳越大,之後就沒人敢與她定親了。
倒也不是真的沒有人求娶,但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會要,低一些也不會要,反而是一些不好的人家,衝著攀上瞿家的好處求娶的,且都是家中庶出或是次子,可這樣的人家,也是嫁不得的。
不嫁人,她便一直深居簡出,除非必要的情況,不然不會出門見人,倒是深得瞿老夫人的喜愛,多是陪伴在瞿老夫人身邊。
沒想到她會來看自己。
雲織不大想見人,但也不好不見,隻能讓她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