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道:“看來是知道陛下不滿太子和她,想要扶持一個太孫了,隻可惜,徒勞罷了。”
雲瑤華聞言,低聲問雲織:“所以,父親猜對了?陛下當真有廢後廢太子的心思?”
那天宮宴,皇帝明擺著羞辱謝家,又縱容昭陽公主羞辱皇後和太子,但凡有腦子的,都能看出微妙來。
所以,景明公也是猜測,皇帝這是要放棄他們了,所以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還任由昭陽公主當眾讓皇後母子下不來台。
那可是皇後和太子,一般來說若是沒有廢黜的心思,不管他們做了什麽,有多不好,明麵上都是要維護他們的體麵的,大不了私下訓斥責罰什麽的。
當初雲織的嫁妝一事,皇帝就是這樣做的,把太子摘出來,讓許家自己處理,便是暗中,都不許太子幫許家,所以許家才求助無門,隻能跟陸家借了十萬兩。
那便是維護東宮的尊嚴體麵。
可那晚,皇帝直接讓皇後母子與謝家一起成為笑話,可是皇室的體麵,未來帝王的尊嚴,是不容冒犯的,若不是要放棄了,哪能讓滿殿參宴的臣下看笑話?
雲織道:“我隻知道,陛下對他們很不滿,而陛下,很在意昭陽公主這個長女,是不會讓昭陽公主做留下後患的事情的。”
沒有直說,但已經很明白了。
雲瑤華鬆了口氣,道:“若是陛下肯廢了他,自然是好事,也免得他們費心想法子把他拉下來了,總之不論誰做皇帝,他都不配,也不能。”
雲織看向雲瑤華,認真道:“若是廢太子,大姐姐你一定不會被牽連的。”
雲瑤華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甚在意,笑道:“我不擔心這個,若能不受牽連也好,受牽連也沒什麽,我隻希望雲家能夠好好的。”
雲織看出雲瑤華對自己的不在意,一副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沒什麽的樣子,有些心疼。
“大姐姐,你就沒想過,有朝一日脫離現在這個身份,換一個活法麽?”
雲瑤華看向她,“換一種活法?”
雲織點頭:“是,不是太子妃,也不是朱氏皇族兒媳的身份,你可以沒有丈夫,隻是雲家的女兒,或是……不做雲家 的女兒了,去做一個自由的人,為自己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雲織這番話讓雲瑤華怔住了。
她還可以這樣活麽?
自從父親成了景明公府的世子,成了景明公,她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她了。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隻有一條路,就是嫁給太子,那是先帝和祖父定下的,她沒得選,她隻能為家族而活,她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該做什麽,該要什麽,她要做一個無可挑剔的太子妃,有朝一日,做一個賢良端莊的皇後,不能墮了雲家的家風。
一開始,她除卻這些,也有過女兒家對未來丈夫和婚姻的期待,希望和太子夫妻情篤,互相扶持,可是剛成婚她就知道了,太子沒有她想的那樣好,甚至一分都沒有,可她沒有回頭的路。
若是嫁的其他男子,哪怕是王府,她都可以和離,總歸家裏是疼她的,願意為她撐腰,可那是太子,她要麽忍一輩子,要麽死,這世上從古至今,沒有和離的太子妃。
她一開始也是勉強自己和太子好好相處的,為了家族,她不能任性,可是慢慢的她明白了,她這樣做沒有用的。
太子想要的,父親不會給,又有許家和許良娣從中作梗,太子容不下雲家。
之前她和雲家因為雲織嫁給瞿無疑,選了瞿無疑這條路,她想的是,能保住雲家就行,至於她,若太子敗了,她要麽與太子一起被幽禁,要麽和太子一起死。
她並不在意這些,能活就活,因為父母給了性命,她不能作踐,活不了就死,總歸這麽多年,也算匯報了家族和父母恩。
可若是能換一種活法,她自然更願意。
她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去過最遠的,也不過是京城百十裏外,還沒真正看過外麵的天是什麽樣的,她想去看看,看看書上寫的那些山水遼闊,風土人情。
算起來,她今年才二十三,她也不想一生短暫,就這麽枯竭了。
雲瑤華迷茫了,訥訥問:“我……可以麽?”
雲織篤定道:“可以的,若有那一天,我一定讓瞿無疑不管想什麽辦法,把你幹幹淨淨的摘出來。”
她淺笑著輕聲道:“所以大姐姐,你現在閑暇時,不如想一想,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雲瑤華垂眸思索片刻,緩緩笑道:“我會好好想想的。”
雲織道:“皇後和太子那裏,他們急他們的,你不用理會,反正現在他們也不能對你怎麽著。”
雲瑤華道:“我沒怎麽理會,昨日皇後訓我進宮說起此事,我還諷刺了她,把她氣得不輕,後來她大概是跟太子說了,太子回東宮也尋我質問一番,我也沒理會,他氣的想打我,可惜我把臉都伸給他了,他卻不敢了。”
現在太子本就惹皇帝厭煩,是不敢動雲瑤華這個皇帝滿意的兒媳的,何況,景明公在京城呢。
雲織點頭,雲瑤華不受委屈就行。
她想起什麽,忙問:“對了,許朝歌有孕,柳氏可有經常去東宮?或是,派她的心腹去東宮?”
雲瑤華點頭,“自然是去的,這兩日每日都去,親自去,沒隻派心腹去,”
雲瑤華頓了頓,試探著問:“織兒為何特意問這個?”
雲織很無奈道:“大姐姐,我對她毫不在意,沒有你以為的那個意思,我是有事,需要抓她身邊的心腹審問,但總得那婆子單獨出府落單的時候抓才比較妥當,可她除非和柳氏一起,不然極少單獨出門的,所以想問問你,柳氏可有獨獨讓她去東宮的時候。”
她被瞿闌珊算計謀害,所以瞿無疑也就暫且擱下了抓吳媽媽的事兒,如今她毒都解完了,慢慢就能養好,這件事倒是可以提上來了。
雲瑤華放心了,旋即又問:“就一個婆子,你抓她做什麽?”
雲織笑意深長道:“她是柳氏在閨中時就跟在身邊的人,這麽多年柳氏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就她還屹立不倒深受信任,大姐姐覺得,柳氏若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有她不知道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