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殺害淑妃的事情鬧得挺大,京城上下物議沸騰, 全京城都在等著瞿家的動靜,看看雲織會被怎麽處置。
最盼著雲織被處死的,就是許家。
柳池月那日並沒去瞿家壽宴,沒請許家,她是賓客散了傳開訊息,才聽說了的,得知此事,她高興得不行,就差買鞭炮放著慶賀了。
這幾日,不僅皇後母子那邊一直在想辦法聯合黨羽施壓皇帝處死雲織,許家暗中也派人在外散佈留言中傷雲織,引導輿論,就是要置雲織於死地。
還有東宮那邊,許朝歌被禁足什麽都做不了,但許良娣沒有,她也暗中在裏邊攪混水。
他們都以為雲織必死無疑了。
各方都在盯著瞿家的動靜,眼看瞿家封府不讓人進出,外邊也探查不到裏麵是什麽動靜,愈發讓人好奇,而就在今日,瞿家解封了,禁軍撤走了。
然後,盯著的人就發現,陛下派來的人,帶走了有傷在身的瞿闌珊,並且是送去了大理寺監牢。
訊息立刻傳開,又是一片沸騰。
情況很明確了,雲織是冤枉的,殺人的是瞿闌珊, 並且瞿闌珊是賊喊捉賊,所以哪怕她有傷在身,也不讓她留在府上養傷,直接送去牢裏待罪。
有人歡喜有人愁,更有人失望不甘。
柳池月聽了稟報,失望透頂難以接受,“所以,那賤種逃過一劫了?瞿淑妃是那瞿家二姑娘殺的?”
許銘濤也是滿心不甘,“現在看來是這樣了。”
柳池月激動起來,一個勁的否認:“不,怎麽可能不是她?一定是瞿家為了保她,舍棄了那個瞿二姑娘,畢竟瞿家要保她,能推出來頂罪的也隻有瞿二姑娘了,加上瞿家大房和二房不和,那瞿無疑又是個混賬東西,會讓瞿二姑娘給那個賤種頂罪最正常不過!”
她一心盼著雲織死,眼看著就要得償所願了,現在卻空歡喜一場,讓她如何接受?
許銘濤道:“雖然我們都希望如此,但其實可能不大,以當時的情況,不像是那個賤種會做的,她最會忍耐偽裝,怎麽可能會在那種情況下殺害淑妃?要害也隻會暗中謀劃。”
其實雲織殺害淑妃的事情,很多人都覺得怪的,因為沒道理,雲織又不是蠢鈍無知的人,怎麽會作這種死?
但眾目睽睽,又一目瞭然,再奇怪也確有其事,覺著大抵是雲織中邪了吧,誰又能想到,會是瞿闌珊這個受害之人賊喊捉賊?
而雲織事發後被撞見時沒否認,也是讓人難以琢磨,所以大家都盯著這件事的情況,也是想看個究竟。
柳池月再接受不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空歡喜一場了。
她咬牙切齒,滿心不忿,“她可真是命大啊。”
一個生下來就被人丟棄的賤種,若非命大,何以成為雲家的長房嫡女,有如今的一切?
早該爛死在破廟裏,連長大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成為公府千金,還占了朝歌的好姻緣,進了瞿家這樣的人家,得到最好的郎君,富貴榮耀,占盡風頭。
可恨,她卻不能揭露這些,否則便是引火燒身。
再一對比許朝歌的處境,她更恨了。
可是,她做不了任何,如今的雲織,不是她惹得起的了,她甚至想害雲織,都無處下手。
也不知道她的朝歌,可懷上身孕了,什麽時候纔有好訊息。
那是唯一能翻身的了。
下午,崔娘子來到,給雲織把脈檢查,倒是沒解毒,因為還沒準備好,反而是取走了雲織一點血。
也確實帶來了瞿無疑說的藥,讓雲織雲織含在嘴裏,能助於癒合傷口,也能減免疼痛。
走前,還留下了藥膳方子,讓按照方子給她調養身體。
沒待多久,崔娘子就走了。
她走後不久,瞿無疑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雲織在吃東西,是淨月在喂。
原本是想等他回來喂的,但是知道他手傷的那麽嚴重,就不想難為他,早上的時候,以為隻是小傷,不然她也不讓他喂的。
傷的都快見骨了,還捏著勺子喂她吃東西,定是不容易,還很疼的。
瞿無疑一回來見著淨月在給雲織喂粥,上前就想替換。
雲織沒讓,拉住淨月不讓起來,又看向他搖頭。
瞿無疑挑眉,“不喜歡我餵你?”
雲織搖了搖頭,看向他的手。
瞿無疑順著低頭看去,不在意道:“不礙事的。”
雲織瞪他,瞿無疑被她這沒什麽威力的眼神瞪著,很無奈,但也沒違拗她的意思。
他沒堅持替換,讓淨月繼續喂她。
淨月喂雲織吃了東西,又喝了藥,讓雲織喝了飴糖化的水,最後才讓雲織含著崔娘子給的藥。
之後,瞿無疑讓淨月出去歸置外麵院子裏他帶回來的東西。
淨月疑惑著出去了。
雲織也好奇的看著他。
瞿無疑坐下,解釋道:“是陛下給你的賞賜,我給帶回來了,除了金銀珠寶一類的,便是一些珍貴藥物,他說這次讓你受委屈了,算是補償。”
雲織像是有話說,瞿無疑自覺的伸手去,她就寫了。
“不是陛下害我,不至於此。”
瞿無疑道:“但你總歸是受了冤屈,還被禁軍看守了,陛下哪怕是做樣子,也是要有所安撫的,何況你是我的妻子。”
雲織點頭,不再對此多言。
她好奇的寫問他:“你審問,她如何說?”
瞿無疑一時沉默了。
之後,他沒有回答,反而看著她四目相對,輕聲問:“她害你的原因,你其實是知道的,對麽?你之前讓我問她,並非不知道,隻是不想說?”
雲織張了張嘴,之後抿嘴,又低頭寫道:“太荒唐,難啟齒,我本不確定,你也不會信。”
瞿無疑不置可否。
確實,如果當時雲織告訴他,說瞿闌珊害她,是因為喜歡他,他大抵是不信的,還會覺得她胡思亂想。
可是是瞿闌珊親口說的,他不得不信。
但事到如今,他都還覺得荒唐。
瞿無疑道:“我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心思,還為此害了那麽多人,害了你……”
雲織睜大眼看著他,又露出了疑惑和驚訝。
瞿無疑解釋道:“容華縣主是她害死的,還有她的兩任未婚夫,也是她謀殺的,我想,也就是當初我跟她說過沒打算娶許朝歌,不然估計許朝歌也會死在她手裏。”
而且他記得,當初還是瞿闌珊主動問他的,為何會答應定親,說許朝歌不好,配不上他,他不該應下的,他才說了不會娶許朝歌。
雲織寫:“我嫁給你,沒這次的事,也會有別的?”
“嗯,她確實不論如何都容不下你的。”
甚至,比當初逇容華縣主,更容不下。
因為他心悅她,而瞿闌珊看在眼裏。
雲織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沒想到這段時間,在她麵前謙和柔婉,與她關係親近的瞿闌珊,實際上是一條毒蛇,一直在吐著蛇信子盯著她,等著機會咬死她。
突然感覺脊背發涼,自己這段時間沒被她悄無聲息的弄死,也是命大。
瞿無疑凝視著她蒼白的麵容,閉了閉眼,十分無力,愧疚的低聲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纔有這次的無妄之災。”
雲織寫道:“錯不在你,被人心儀不是錯,是她的錯,明知不可而為之。”
瞿無疑卻並未因為她這樣說就減少愧疚,看她的目光,依舊是愧疚心疼的。
雲織想了想,看向他纏著布的右手,想到淨月說的,抿了抿嘴,在他手心寫下。
“我也,對不住。”
瞿無疑愣了一下,很不解:“你跟我說對不住?為何?你哪有對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