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因為她突然湊近往後退了退,聽見她的問題,立刻就繃著臉,反問她:“你覺得我是會害羞的人?”
雲織瞥向他的耳朵,“本來覺得不是的,但是世子你耳朵紅了,總不能是熱的吧?”
瞿無疑下意識就抬手去摸耳朵,卻見她笑意更甚,就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來逗他玩,他耳朵沒紅,頓時繼續摸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動作頓住一瞬就放下了手,目光幽幽的瞅著她,“雲織,你長本事了,都會逗我玩了?”
雲織抿嘴,故作無辜道:“世子的耳朵是沒紅,但我說世子害羞了耳朵紅,世子卻信了,說明世子就是害羞了,也知道自己害羞了,世子自己不承認害羞,還怪我逗你?”
瞿無疑無言以對,說不過她。
行吧,他是有點害羞了。
他是喜歡她送的腰帶,也想讓她給他準備這些東西的,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不太想承認。
雲織道:“世子要是想讓我準備世子的衣飾,我自然是樂意的,不過我準備的,怕是不會有宮裏送來的和母親準備的好,就怕世子之後會嫌棄。”
瞿無疑卻改了口:“說說而已,不用你操心這些,你整日學那麽多東西,不必分出心來忙活我的事兒,以後有你操心的時候。”
頓了頓,他故作勉強道:“不過你要是有心,偶爾準備一下,也當是慢慢適應了,畢竟以後這都是你管的。”
雲織一聽這話,也樂得這樣,她雖然不介意幫他張羅這些,但是實在沒這麽多精力。
“行,那我以後出去,瞧見什麽合適世子的,就給世子買。”
瞿無疑很滿意的笑了。
晚上用了晚膳,天還沒黑,雲織就和瞿無疑一起在府裏溜達消食,雲織有這個習慣,瞿無疑晚膳後沒事的時候會陪著。
遇上了瞿闌珊。
瞿闌珊看著也像是隨意走走的。
見到了,正好湊一起。
瞿闌珊朝瞿無疑腰間那眼熟的腰帶看了幾眼,她自然記得,那是今日雲織買的那條,沒想到才買回來,瞿無疑就穿戴上了。
她眼底幽暗,喃喃道:“看到三哥很喜歡三嫂送的腰帶啊。”
雲織笑道:“世子是很喜歡的。”
瞿無疑站在一旁並未否認,還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腰帶,還抬手碰了碰,看神色,雖然並未表露出來,但也能看出那隱約的喜愛。
瞿闌珊垂眸須臾,再抬眸,噙著笑道:“三哥能喜歡就好,也不枉費那陸公子幫著用心挑選一番了。”
雲織和瞿無疑齊齊愣住。
雲織輕皺眉頭,看著瞿闌珊,心頭浮起一怔怪異心緒,可還沒捋清楚,旁邊的瞿無疑就疑惑道:“不是你挑選的?陸勇挑的?”
雲織對他道:“我不便進那專門賣男子東西的鋪子,讓陸勇幫忙挑了幾條最好的來,我從中挑了我覺得最合適世子的。”
瞿無疑瞭然,臉上沒什麽情緒,也不知道高興還是不高興,就道:“那下次,我陪你去,有我陪著就沒有不便了,怎麽挑都行。”
雲織眼睛一亮,笑意欣然,“世子若是得空,這樣自然再好不過了,正好可以都讓世子試試,如此就能買最適合世子的行頭了。”
瞿無疑斜她,“然後你挑了一大堆,再讓我自己付銀子?說是你送的?”
雲織心虛了一下,趕緊給自己正名:“世子可別小看我,我送世子的東西,自然得我付銀子。”
“你心虛了。”
“我沒有。”
“那邊有水,你去照照……”
“……”
瞿闌珊站在一旁,看著二人拌起嘴來,盡顯夫妻溫情,渾然好似當她不存在一樣,眸色越發暗沉。
麵上不顯心緒,袖口下卻拳頭握起,指尖慢慢嵌進皮肉,好似很痛,又好似沒有感覺。
她看著眼前的二人,愈發刺眼,待不下去了,匆忙跟二人告退,帶著侍女應心離開了。
原本扯著沒營養的犢子的二人,因為瞿闌珊提出告退而停下。
看著瞿闌珊遠去,雲織鬱悶的說了句:“總覺得闌珊有些奇怪。”
瞿無疑看向她,“怪?哪裏怪?她不是一直都這樣?”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和闌珊待在一起,我總覺得她……”
雲織一時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反正就是不大得勁。
瞿無疑道:“應該是婚事吧,雖然是她自己樂意了,但這樣的婚事,誰能一如既往坦然以對?”
雲織一想,便也歎氣,“說來也是。”
她不再多想,繼續和瞿無疑溜達。
陸勇新開的鋪子,不過兩日就在京城風靡起來,生意很好,也沒什麽岔子。
景明公回京的時間,比雲織預料的要快一點,八月初三這日,本是陸勇新開的酒樓開業的日子,雲織本想去湊熱鬧,但初二這日傍晚,就傳來訊息說景明公抵京了,那初三雲織就得回雲家了。
初三這日,上午瞿夫人直接不讓雲織跟她學東西,隻請了安就讓雲織準備著回雲家,連瞿無疑也沒出府去忙,特意騰出時間與她一起回。
但他們回到雲家時,雲瑤華和景明公的兩個庶女女婿都回來了,雲織和瞿無疑算是來晚了的。
雲織和瞿無疑到,就被帶去見了景明公。
雲織已經挺久沒有見過景明公了。
這些年她在許家,雖然景明公每年都會有幾個月在京城,但很難會見到,就算有時候遇上,她都會避開。
景明公和雲呈作為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是有幾分像的,隻不過比起記憶中總是不苟言笑的父親,雲織覺得這個二叔是偏向於溫潤謙和的。
是個儒將,但也是有雷霆手段的,治軍的能耐雖然不及雲呈,但說到底當年是趕鴨子上架的,已經是極好的了。
他本不喜歡軍政之事,誌不在此,從小也不是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但長兄慘死,他被趕鴨子上架,去收拾殘局重整兵馬,這些年,哪怕許家風頭再盛,也壓不過雲家,他已經竭盡全力。
“織兒拜見二叔。”
雲織頂著景明公的注目進來,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景明公,就給景明公跪下,然後要磕頭。
然而沒磕下去,就被景明公上前來扶了起來。
滿含風霜的眸子打量著雲織,愧疚不已,“肯回家就好,這些年的事和被許家逼迫替嫁的事,二叔都從家書和你堂兄那裏知道了,孩子,苦了你了,二叔以為許家不敢虧待你,沒想到……”
他狠狠閉眼,憤懣咬牙,“那許銘濤受恩雲家和大哥,竟如此狼心狗肺,敢這樣虧待你,我絕不饒他,還有那柳氏……簡直是該死。”
雲織淡笑了一下,道:“二叔,今日一家團聚,是開心的日子,我們不提那些晦氣的人,影響心情。”
說著,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瞿無疑,介紹給景明公:“二叔,這是我夫君,瞿無疑。”
瞿無疑也隨之拱手見禮:“見過景明公。”
本來也是禮數周全的,但景明公還是不滿的挑剔了:“雖婚事成得荒唐,但總歸是做了夫妻的,一聲二叔都不隨著織兒叫?瞿世子這是不滿意織兒,還是不滿意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