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伊諾還想要說什麼。
周猛忽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你倆怎麼還在這兒說悄悄話?前頭知府衙門那邊鬧翻天了!林子宵託人請你過去呢!”
王蕭樂了:“喲,他還有求我的時候?”
“那可不!”周猛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去不去?”
“去唄,看看熱鬧又不花錢。”
三個人一起往衙門那邊走。
還沒到門口呢,就聽見裡頭吵吵嚷嚷的。
好傢夥,黑壓壓圍了少說幾百號人,個個膀大腰圓。
“世子爺來了!”
呼啦啦全圍上來了。
“世子爺!您可得給弟兄們做主啊!”
“林知府說這個月餉銀就發二兩,肉也不給了,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嗎?”
“就是!弟兄們天天累的半死,結果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王蕭聽著這幫人嚷嚷,心裡頭門清。
這幫驕兵悍將裡頭不少以前在北祁當兵那會兒,連飯都吃不飽。
隻能天天啃窩頭喝糊糊,見著點油星就算過年。
後來跟了自己,天天紅燒肉白麪饅頭,餉銀還翻著倍發,胃口早養叼了。
如今雖說林子宵給不了那麼多了,其實給的軍餉也夠花。
平時肉也隔三差五有,按大周朝廷的規矩來說,這待遇其實不差了。
可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王蕭裝模作樣嘆口氣:“諸位老哥,這事兒我真管不了。林知府是朝廷派來的,人家說了算,我算哪根蔥?”
“世子爺您可不能撂挑子啊!”
“就是!當初是您把我們從北祁那邊帶過來的,現在不管我們了?”
王蕭站在台階下頭,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他嘆了口氣,臉上帶著那種“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諸位老哥,這事兒我真管不了。”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眼巴巴看著他的將士們。
“早先林知府說了,宣寧的事兒不用我操心。”
“讓我隻管摟著妞兒喝酒聽曲兒。”
他兩手一攤,肩膀一聳。
“這話你們也都知道的吧?”
底下嗡嗡聲更大了。
王蕭嘆口氣:“我知道弟兄們不容易,可這宣寧的政務,如今是林知府說了算,我一個朔漢二州的節度副使,手伸這麼長,不好看。”
有個指揮使急了:“世子爺,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王蕭拍拍他肩膀:“你們找林知府要去啊,他朝廷派來的,手裡有銀子,我算哪根蔥?”
那幫人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嗓子:“林知府!出來!給個說法!”
“對!出來!”
幾百號人一塊兒喊,聲浪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王蕭站旁邊看著,嘴角翹了翹。
裡頭林子宵躲在後堂,臉都白了。
師爺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大人,您就出去應付兩句吧,這麼躲著不是辦法啊。”
“應付?拿什麼應付?”
林子宵急頭白臉,“我上哪兒弄銀子去?”
話音剛落,外頭又是一陣哄鬧。
一個都頭一腳踹開大門,領著幾個人就闖進來了。
林子宵嚇得往後縮,差點被椅子絆一跤。
“林知府,弟兄們就問你一句,餉銀髮不發?”
林子宵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發、發是肯定要發的,隻是朝廷的撥款還沒到,再等幾日……”
“等幾日?”
那都頭冷笑一聲,“上回你也說等幾日,等了多少天了?弟兄們家裡揭不開鍋了你知道嗎?”
“就是!你天天在衙門裡吃香喝辣,我們喝西北風?”
林子宵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心裡頭早把王蕭祖宗十八代罵了八百遍。
這廢物,明明手裡攥著大把銀子,愣是一毛不拔。
可他又不敢真把王蕭得罪狠了。
北祁那十萬大軍,要不是這廢物,自己這會兒說不定腦袋都搬家了。
打仗的時候盼著人家出力,打完仗就想把人踹一邊?
林子宵咬著牙,心裡那叫一個擰巴。
外頭那些丘八的嚷嚷聲一陣高過一陣。
他腦仁兒嗡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知府!出來!給個說法!”
“餉銀不發,弟兄們可不答應!”
林子宵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前堂走。
剛撩開門簾,就看見王蕭正靠在門框上,一臉看戲的表情。
“喲,林知府,臉色不太好啊?”
林子宵差點沒噎死。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王蕭,”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這局麵你也看見了,軍餉發不出來,將士們鬧成這樣,你就不能……”
“不能。”
王蕭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林知府,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欠你似的。”
林子宵臉漲得通紅,那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他是真想罵人。
“你到底想怎樣?”
他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
王蕭笑了,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林知府,您當初怎麼說的來著?讓我什麼都別管,隻管摟著妞兒喝酒聽曲兒,宣寧的政務您自個兒處理,不勞我操心。”
林子宵嘴張了張,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王蕭接著說,聲音不高不慢,嘴角還掛著點笑。
“這話是您說的吧?”
他往前湊了半步,盯著林子宵的眼睛。
“行,我聽了。我不管事。”
林子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王蕭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兩手一攤。
“可您呢?軍餉發不出來,北祁打過來了,誰出的兵?”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林子宵麵前晃了晃。
“我。我帶的八百人,把人家兩萬先鋒乾翻了。”
王蕭又伸出一根手指。
“後來又來八萬,我兩千人就把他們打散了。”
他說完,歪著頭看林子宵,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林知府,您說,這事兒辦的,還行吧?”
林子宵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
嘴張了好幾回,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他頓了頓。
“林知府,我不管事,可我幫您把仗打完了。”
“現在您又來找我要錢?那不如這樣,您把宣寧的政務還給我,我接著管事,這錢我出,將士們我養,您回京城享清福,成不成?”
林子宵腦子嗡的一下。
讓王蕭管事?
那自己這知府當個屁?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肉都在抖。
可他能說什麼?
人家說得沒錯。
仗是人家打的,兵是人家養的。
自己除了張嘴要錢,確實啥也沒幹。
“我……”
林子宵無語了。
王蕭說的句句在理,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林子宵心裡越堵得慌。
明明是自己被坑了。
怎麼到頭來,自己反倒成了那個不佔理的人?
王蕭也不等他回話,接著說道“再說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還伸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離開宣寧嗎?”
王蕭說著,往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子宵。
“現在仗打完了。”
“我也不需要你感激。”
他頓了頓。
“過兩天我就帶著公主回朔州。”
王蕭說完,還特意朝林子宵拱了拱手。
“省得礙你眼。”
林子宵聽完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
好話全讓這混蛋說了,自己從頭到尾被坑得死死的。
這他孃的,到底誰是壞人?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王蕭也懶得看他,拍拍袖子就要走。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一陣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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