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日頭正烈。
王蕭騎馬出了城。
身後跟著南宮伊諾、周猛、珊瑚,還有五百騎兵。
十輛“一窩蜂”用厚厚的油布蓋著,被馬匹牽引著走。
南宮伊諾騎在他旁邊,時不時回頭瞅一眼那些車,嘴裡嘟囔:“藏這麼嚴實,跟做賊似的。”
“你懂啥。”
王蕭打了個哈欠,“這叫軍事機密。”
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一處開闊地。
四周是緩坡,北邊遠處能看到白水鎮方向的烽火台,但離得遠,不礙事。
王蕭勒住馬,左右看了看,一揮手:“就這兒了,一字排開!”
士兵們七手八腳把十輛“一窩蜂”推上前。
油布掀開,露出裡頭密密麻麻的火箭發射桶。
周猛翻身下馬,圍著車轉了一圈:“蕭哥,這回能讓我點不?上回你自個兒點的,我都沒摸著。”
“行,讓你點。”
王蕭往後退了幾步,指了指最中間那輛,“點那輛。”
周猛樂得跟過年似的,掏出火摺子就往上湊。
南宮伊諾騎在馬上,歪著頭看,嘴上還不消停:“就這玩意兒?能有多大動靜……”
話沒說完,周猛已經把引線點著了。
“嗤!”
引線燒得飛快。
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嗖嗖嗖嗖!”
幾十支火箭同時竄出去,拖著白煙,劈裡啪啦砸在兩百步外的空地上。
塵土炸起來老高,地上被犁出一道道溝。
有幾支箭紮進土裡還在顫,尾羽嗡嗡響。
南宮伊諾嘴張著,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周猛愣了一秒:“比上次勁兒還大!”
王蕭也有點意外,扭頭看跟車的匠人。
那匠人一臉得意:“世子爺,我們把火藥比例又調了調,勁兒大了三成!”
“行啊。”
王蕭點點頭,沖周猛喊,“別愣著,剩下的全點了!”
周猛和珊瑚立馬帶著幾個親兵去點其他的。
“嗖嗖嗖!轟轟轟!”
十輛車輪著響,箭矢跟下雨似的。
空地上一片煙塵,土被翻了一犁又一犁。
五百騎兵站後頭,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這他孃的……比床弩還猛啊……”
旁邊那個更直接:“以後打仗咱是不是站後頭看戲就成?”
南宮伊諾策馬過來,臉上那點不屑早沒了:“這玩意兒能不能給我哥那邊也配幾輛?”
“配啊,回頭造出來先給你哥送去。”
王蕭拍了拍車架子,“不過話說前頭,火藥配方得保密,誰問都別說。”
“我又不傻。”
周猛跑回來樂道:“蕭哥!這東西要是架城牆上,北祈人來多少死多少!”
“那也得看怎麼用。”
王蕭翻身上馬,“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別讓人瞅見。”
士兵們趕緊把車掛在馬後牽引,油布重新蓋上。
王蕭騎在馬上,回頭看了眼那片被犁得稀爛的空地,心裡頭美滋滋。
這玩意兒,比想象中好使。
等回頭多造幾輛,下次在對北祁就是降維打擊。
可問題是燒了北祁糧草好幾天了,鄭太後那邊怎麼還沒動靜?
王蕭搓著下巴,扭頭喊了聲:“骷髏姐!”
“你聯絡盛都那邊的人,給鄭太後添把火。”
王蕭壓低聲音,“就說韓讓畏敵不戰,白白丟了糧草,還折了一萬禁軍,是怕了咱們,故意縮著不打。”
珊瑚挑眉:“你這是要逼她出兵?”
“對嘍。”
王蕭咧嘴一笑,“那娘們兒死了弟弟,又丟了糧,這會兒正憋著火呢,再讓她知道韓讓‘不中用’,她能忍得住?”
珊瑚點點頭,轉身就沒了影。
南宮伊諾策馬湊過來:“你就不怕鄭太後真傾巢而出?十幾萬禁軍壓過來,你這點兒人頂得住?”
“怕啥?她越急越出錯。”
王蕭勒住馬韁,“再說了,大斡蘭那邊還等著捅她腚眼呢。”
南宮伊諾撇撇嘴,又想起一茬:“哎,那林子宵在城裡頭杵著,你動不動就帶兵出來,他不得起疑心?”
“一千人以內的衛兵,爺還是調得動的。到時候就說……”
王蕭頓了頓,“打獵嘛。”
隊伍嘩啦啦調頭,往宣寧城方向走。
馬蹄聲噠噠響,王蕭騎在馬上,腦子裡轉的還是那“一窩蜂”。
這玩意兒,得再多造點。
一個半時辰後。
王蕭回到王宮,屁股還沒坐熱,外頭就吵吵嚷嚷進來幾個將領。
幾個將領麵如死灰,一進門就抱拳:“世子爺,您可得給弟兄們做主啊!那林知府給的餉銀才二兩,肉半個月才五回,這他孃的打發叫花子呢?”
王蕭往榻上一癱,兩手一攤:“諸位老哥,這事兒我真沒法子。”
“人家林知府說了,讓我什麼都別管,隻管摟著妞兒喝酒聽曲兒,你們要錢,找他要去啊。”
一個都虞侯急了:“世子爺,您可不能撂挑子啊!弟兄們跟您可是吃慣了大魚大肉的……”
“我也想管啊,”
王蕭嘆口氣,一臉無奈,“可人家是朝廷派來的知府,齊王的人,我能咋辦?說不定過幾天我就得捲鋪蓋回朔方了,到時候你們更得指著他過日子。”
幾個將領麵麵相覷,臉都綠了。
王蕭擺擺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該要錢要錢,該鬧鬧,反正我是指望不上了。”
將領們罵罵咧咧走了,王蕭往榻上一癱,翹著腿晃悠,美得冒泡。
剛眯瞪沒一會兒,珊瑚敲門進來彙報:“南邊商隊回來了。”
王蕭一骨碌爬起來:“賺多少?”
“皮草全賣了,尤其那五張雪海玄貂絨……”
“多少?”王蕭來了精神。
珊瑚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千兩?”
“五萬兩一張。”
“奪少?!”
王蕭差點從榻上滾下來,一把薅住她胳膊,“你再說一遍?”
“五萬兩啊。”
珊瑚甩開他的手,麵無表情,“梁國那邊幾個皇族搶瘋了,差點為最後一張打起來。”
王蕭愣了兩秒,一巴掌拍大腿上:“臥槽!那幫孫子是真有錢!”
王蕭拍拍手:“重賞!商隊每人再賞五百兩!快去庫房,再取五張,接著賣!這回吊著賣,半個月一張,誰出價高給誰!”
珊瑚嘴角抽了抽:“你可真夠黑的。”
“這叫市場規律,懂不懂?”
銀子一箱箱抬進後院的時候,那群王妃郡主全圍上來了。
陶氏手摸著一錠銀子,眼珠子都直了。
南宮嫣更絕,直接坐箱子上,抱著銀子不撒手。
謝婉琰挺著個肚子站旁邊,倒是最淡定。
“世子爺!”陶氏見他進來,蹭地站起來,“這、這得多少銀子啊?”
“沒多少。”
王蕭往台階上一坐,翹起腿,“也就是夠你們吃幾輩子。”
女人們眼睛更亮了,那眼神跟看財神爺似的。
許薑月抱著謝奕從屋裡出來,瞅著那幾箱銀子,倒是沒大驚小怪,隻慢悠悠說了句:“五萬兩一張,你這是要掏空梁國國庫?”
“他們樂意掏,怪我嘍?”
王蕭嘿嘿一笑,沖那群女人擺擺手,“都別看了,搬庫房去,回頭給你們添新衣裳。”
女人們七手八腳地搬銀子,嘻嘻哈哈,那叫一個熱鬧。
王蕭往躺椅上一癱,眯著眼曬太陽。
林子宵那孫子還在衙門裡對賬本子發愁呢,自己這兒銀子嘩嘩進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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