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些北祈兵見他這樣,也慢慢放鬆下來,七嘴八舌說起來。
王蕭蹲在那群投奔來的北祈兵中間,一邊扒拉碗裡的羊肉,一邊聽他們七嘴八舌地嘮叨。
有個黑臉漢子嚥下嘴裡的饅頭,湊過來壓低聲音:“世子爺,俺們那邊最近動靜可不小,都說要打仗了,糧車一車一車的運,太後下令在附近修建了三個糧倉。”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如此頻繁的糧草調動,即使是個最普通的小兵也知道馬上要打仗了。
王蕭筷子一頓:“三個糧倉?都擱哪兒?”
旁邊一個瘦高個趕緊接話:“回世子爺,最大的那個在青羊集,往北八十裡地,那地兒囤了少說二十萬石糧食!還有兩個小的,一個在臥虎嶺,一個在三道川。”
“青羊集......”
王蕭眯起眼,心裡頭飛快地盤算。
黑臉漢子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世子爺,還有件要緊事,鄭太後調了兩萬禁軍精銳,已經先到白水鎮了,領兵的是個姓韓的老將,據說當年跟著先帝打過仗。”
“姓韓?”
旁邊瘦高個點頭:“對,韓讓,那老頭六十多了,打仗有一套。”
王蕭沒吭聲,夾了塊羊肉慢慢嚼。
兩萬禁軍,三個糧倉,姓韓的老將......
腦子裡那些散落的點,慢慢連成一條線。
他忽然咧嘴笑了。
周猛湊過來:“蕭哥,笑啥?”
王蕭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來拍拍屁股。
“走,回去說。”
回到帥帳,王蕭往虎皮椅上一癱,沖周猛勾勾手指。
“地圖拿來。”
羊皮卷攤開,他手指頭點在上頭。
“青羊集,這兒,二十萬石糧食,臥虎嶺,三道川,兩個小的。”
周猛湊過來瞅了瞅:“蕭哥,你想打糧倉?”
“打糧倉?”
王蕭翻個白眼,“打什麼打?那是燒的。”
南宮伊諾在旁邊插嘴:“那您燒了糧倉,她不更急?”
“對嘍。”
王蕭咧嘴一笑,“就是要讓她急。”
“二十萬石糧食,夠她兩萬禁軍吃多久?半年?一年?”
他往後一靠,翹起腿。
“這糧倉一燒,她那兩萬禁軍吃什麼?喝西北風?”
“韓讓那老頭再能打,沒糧他打個鬼。”
周猛一拍大腿:“妙啊!蕭哥你這是要斷她糧道!”
王蕭沒搭理他,手指頭又點在地圖上。
“白水鎮,離青羊集多遠?”
周猛眯著眼算了算:“三十多裡地。”
“三十裡......”
王蕭搓搓下巴,“那姓韓的老頭剛帶兵過去,立足未穩……”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頭盯著看了半天。
“周猛!”
“在!”
“給你三千騎兵,明晚出發,連夜奔襲青羊集,記住,別戀戰,燒了糧倉就跑。”
周猛眼睛都亮了:“得嘞!”
“骷髏姐!”
“你現在就帶著我的令牌去大定府,讓賈彪親自帶兩千人,埋伏在白水鎮到青羊集之間的黑鬆林裡,周猛那邊一動手,韓讓肯定派兵去救,你們正好半路截殺。”
珊瑚一抱拳:“是!”
王蕭又扭頭看南宮伊諾。
“郡主,你帶著你哥手下那幫騎兵,去三道川和臥虎嶺,把那兩個小糧倉也點了,記住,燒完就跑,別硬拚。”
南宮伊諾眨眨眼,忽然笑了:“你這傢夥,可真是夠損的。”
“損?”
王蕭翻個白眼,“這叫打仗動腦子,懂不懂?”
他走到帳門口,盯著北邊那片天,忽然蹦出一句。
“等這些糧倉一燒,韓讓那兩萬禁軍就成了沒牙的老虎。”
“到時候......”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鄭太後那娘們兒,要麼眼睜睜看著她的士兵缺糧,要麼就得從盛都調糧救急。”
“盛都的糧倉可不比地方,那是她的命根子。”
周猛撓撓頭:“那她要是不調呢?”
“不調?”
王蕭嗤笑一聲。
“不調,她那兩萬禁軍就得餓肚子,餓肚子的兵,能打仗?”
“等他們餓得拿不動刀了,咱再過去撿便宜。”
帳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周猛一巴掌拍大腿上:“高!蕭哥你這招絕了!”
王蕭沒搭理他們,走到輿圖前頭,手指頭點在上頭。
“還有件事。”
“青羊集燒了之後,周猛你別直接回來,往西邊繞一圈,大張旗鼓地走,讓北祈人以為咱要打白水鎮。”
周猛愣了愣:“打白水鎮?咱不是不打嗎?”
“打個屁。”
王蕭翻個白眼,“就是嚇唬嚇唬他們。”
“韓讓那老頭一聽咱要打白水鎮,肯定得把兵收回來守城,顧不上救糧倉。”
周猛一拍腦門:“懂了!調虎離山!”
王蕭點點頭,又扭頭看珊瑚。
“黑鬆林那邊,截殺完之後也別閑著,放幾個活口回去,讓他們給韓讓帶個話。”
珊瑚眨眨眼:“帶啥話?”
“就說......”
王蕭咧嘴一笑,笑得那叫一個陰險。
“就說周軍要打白水鎮,讓他趕緊回去守著。”
“蕭哥,您這是要讓那老頭兩頭跑啊?”
“對嘍。”
王蕭拍拍手,站起來。
“他跑去救糧倉,咱就說是打白水鎮,他回去守白水鎮,糧倉就被燒了。”
“等他兩頭跑累了,咱早就全身而退了。”
帳裡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王蕭擺擺手:“行了,都回去準備,明晚就出發。”
眾人抱拳領命,呼啦啦散了。
王蕭裹緊大氅,大步流星往王宮走。
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情報,來得太他娘及時了。
等周猛他們把糧倉一燒,韓讓那兩萬禁軍就成了擺設。
到時候鄭太後要麼眼睜睜看著前線沒了糧食,要麼就得從盛都調糧。
盛都的糧倉要是動了......
他咧嘴一笑,沒往下想。
反正,好戲才剛開始。
王蕭哼著小曲兒往回走,步子都飄了。
剛進王宮後院,就看見許薑月一個人坐在廊下,手裡拿著本不知道啥書,有一搭沒一搭翻著。
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風味。
更別提許薑月這樣的風韻少婦了。
“喲,娘娘?”
王蕭左右瞅了瞅,“婉琰呢?”
“她早床上睡了,自從她知道自己懷了之後,天一黑就被我勸回屋了。”
王蕭湊過去,嘿嘿一笑:“那正好,她不在了咱倆不就能幹點壞事了嗎?”
許薑月白他一眼:“滑頭。”
她合上書,歪著頭打量他:“啥事兒這麼高興?撿錢了?”
王蕭一屁股坐她旁邊,把剛才那點事劈裡啪啦說了一遍。
許薑月聽完,噗嗤笑了:“你可真夠損的,那韓老頭不得被你溜死?”
“那可不。”
王蕭翹起腿,一臉嘚瑟,“打仗嘛,不就得動腦子?”
許薑月伸出手指頭點了點王蕭的胸口說:“我也喜歡有腦子的~”
許薑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舔了舔嘴唇。
那紅唇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跟抹了蜜似的。
王蕭心裡頭咯噔一下。
臥槽,這誰頂得住?
他二話不說,一把打橫抱起許薑月,大步就往屋裡走。
許薑月摟著他脖子,笑得花枝亂顫。
進了屋,王蕭把她往床上一扔,人跟著就壓上去。
倆人吻得昏天黑地,許薑月嬌喘連連,手指頭抓著他後背,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蕭郎……溫柔點……”
王蕭那還顧得上溫柔不溫柔,手直接往她衣襟裡探。
就在這時。
“娘?”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床帳後頭傳出來。
王蕭手一僵,臉都綠了。
謝奕那小崽子揉著眼睛從床帳後頭鑽出來,光著腳丫,懷裡抱著個小布偶。
“娘,你在幹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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