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伊諾吃得滿頭汗,辣得直吸溜嘴,筷子卻沒停過。
她一邊吃一邊說:“哎,我說你們就別回去了唄。”
“咱現在占的地盤可不小,乾脆自立算了!”
王蕭正往嘴裡塞肉,差點沒噎著。
話糙理不糙。
以王蕭現在的地盤,跟大周朝廷翻臉自立為王,還真不是沒底氣。
他灌了口茶,翻個白眼:“傻話。”
“我爺爺還在京城呢,自什麼立?”
南宮伊諾撇撇嘴,還想說什麼,王蕭擺擺手打斷她。
“再說了,真自立,這天下又得打多少年?老百姓還活不活了?”
許薑月點點頭,慢悠悠開口:“世子說得對,不能為了咱們自己,讓天下接著大亂。”
南宮伊諾愣了愣,嘟囔了句“行行行你們大仁大義”,又埋頭吃肉去了。
王蕭夾了片肉扔嘴裡,嚼了嚼。
“聽過一句話沒?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他掃了一圈周圍這幾個人。
“回去京城後王不光不能稱王,還得裝孫子,得讓朝廷覺得咱還是那個紈絝廢物。”
許薑月點點頭,眼裡帶著笑意。
周猛撓撓頭:“那咱折騰這麼大,圖啥?”
“圖啥?”
王蕭神秘地說:“就圖整個天下,而不是幾個州的地盤……”
許薑月擱下筷子,慢悠悠開口:“世子說得對,咱不能圖個虛名就成了眾矢之的。”
“鄭太後那邊還沒收拾利索,齊王也盯著呢,這時候稱帝,不是找打嗎?”
王蕭一拍大腿:“得!還是皇嫂太子妃跟我想一塊兒去了!我就這意思。”
南宮伊諾翻了個白眼,嘴裡塞著肉嘟囔:“行行行,你們英雄所見略同,我就一吃貨。”
說完又扒拉兩口菜。
王蕭笑著說:“吃你的吧,將來有你好日子過。”
周猛撓撓後腦勺:“那咱回京城就接著裝孫子?我這暴脾氣怕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憋。”
王蕭往嘴裡扔了塊肉,“裝好了吃肉,裝砸了吃屁,你自己掂量。”
許薑月抿嘴笑了笑,沒再說話,隻是低頭給兒子擦了擦嘴。
王蕭站起來伸個懶腰:“走走走,該撤了,明天還得演那出‘紈絝大爺’的戲呢。”
……
晚上,王蕭推門進屋。
謝婉琰早等著了。
燭火晃悠悠的,她身上就一件肚兜,斜靠在床邊。
麵板被暖光一照,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王蕭瞅了一眼,喉嚨動了動。
謝婉琰站起來迎上去,伸手給他寬衣解帶,動作熟練得很。
王蕭鑽進被窩,一把給她摟進懷裡。
倆人膩歪了一會兒,謝婉琰忽然開口:“王宮裡好多美女啊。”
王蕭低頭瞅她,樂了:“都是宣王的妃子和郡主,別瞎想。”
謝婉琰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的,抬頭看他。
“哎,這王宮好東西也太多了!我在京城都沒見過這麼多寶貝。”
她掰著指頭數。
“什麼雪海玄貂絨、火狐皮、玄冰玉,還有那些珠子,那麼大一顆……”
“這兒床也舒服,就朔方那破床,本宮睡不習慣。”
王蕭沒搭理她,手枕腦後,盯著帳頂發愣。
謝婉琰也不惱,臉貼他胸口,手指頭在他腹肌上畫圈圈。
畫了半天,她忽然小聲嘟囔:“爺,你說嘉寧郡主說的有沒有道理?”
王蕭低頭瞅她:“什麼意思?”
謝婉琰湊上去,小雞啄米似的啄他的臉,啄他的下巴,一邊啄一邊說:
“你看啊,咱現在占的地盤可不少,漢州、朔州,南宮晟那康州,再加上宣寧和大定,還有這麼大的王宮……”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不直接當皇帝不就好了?”
謝婉琰翻身仰麵躺在他臂彎裡,張開五指對著燈看,嘴裡念念有詞。
“到時候本宮就當皇後,南宮王爺就當……當大將軍,周猛就當……當那個……”
她頓了頓,扭頭瞅他。
“至於嘉寧郡主嘛,本宮大發慈悲,讓你娶她做皇妃,怎麼樣?”
王蕭無語了。
得,這傻公主就是被花花世界迷住眼了。
安於現狀,安於享樂。
他一把捏住她臉,往兩邊扯。
“笑屁啊,你這個傻丫頭。”
謝婉琰臉被扯得變了形,含糊不清地嘟囔:“幹嘛呀……”
王蕭鬆開手,往她額頭彈了一下。
“這點東西就滿足了?你也就這點出息。”
“人家也是為你好嘛......”
“為我好?”
王蕭翻個身把她壓在底下,低頭湊近了。
“我要是自立,爺爺怎麼辦?京城那些老弟兄的家眷怎麼辦?”
謝婉琰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王蕭把她往懷裡摟了摟,閉眼睡覺。
燭火晃了晃,滅了。
……
五天後。
北祈朝堂。
鄭姝燕抱著兒子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鴻臚寺少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彙報,臉都綠了。
“五百張?他怎麼不去搶?!”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噎住。
他們北祈自己本來也就是搶大斡蘭的。
底下大臣交頭接耳,嗡嗡嗡跟蒼蠅似的。
一個穿緋袍的站出來,拱拱手:“太後,要不……就答應了吧?”
“再苦一苦大斡蘭唄,又不是要咱們各地賠款。”
旁邊幾個趕緊附和:“對對對,反正那幫蠻子也沒處說理去。”
鄭姝燕咬著嘴唇,肉疼得直抽抽。
她扭頭問邊上的女官:“府庫裡還有多少?”
女官翻出賬本,小心翼翼開口:“回太後,還……還剩九十六張。”
鄭姝燕眼皮跳了跳,深吸一口氣。
“都拿出來。”
“再派人去大斡蘭傳話,剩下的,讓他們半個月內湊齊。”
她頓了頓,眼神陰得嚇人。
“湊不齊,哀家就派兵去取。”
話剛說完,底下就有人站出來了。
“太後,這......萬一逼急了,大斡蘭那幫蠻子反了咋整?”
鄭姝燕斜眼瞅過去,嗤笑一聲。
“反?”
她站起來,抱著兒子往下走了兩步,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他們敢?”
“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見他們反過?年年進貢,骨頭都軟了,早被咱們收拾服帖了。”
那大臣還想張嘴,旁邊人趕緊拽他袖子。
鄭姝燕擺擺手,懶得廢話。
“傳話過去,就說哀家要五百張雪海玄貂絨,少一張都不行。”
底下大臣互相瞅瞅,然後齊刷刷跪下,腦門磕得砰砰響。
“太後英明!”
“太後聖明!”
“太後說得對!”
鄭姝燕懷裡的小皇帝南宮禦煩操的扭來扭去,嘴一癟要哭。
她不耐煩的拍拍兒子的後背,沖底下擺擺手。
“行了行了,就這麼定了,退朝!”
說完抱著孩子站起來,頭也不回往後宮走。
殿外,北風呼啦啦刮過。
鄭姝燕抱著皇帝兒子南宮禦來到宮外廊下。
北風呼啦啦颳得臉生疼。
她沖旁邊招招手,一個穿緋袍的大臣趕緊湊過來。
鄭姝燕把孩子往宮女懷裡一塞,壓低聲音說:“大軍準備的糧草,現在就要陸陸續續往前線運,別拖拖拉拉的。”
那大臣連連點頭。
“還有,派一支先頭軍隊,先過去穩住陣腳。”
大臣愣了愣:“太後,派哪位將軍去合適?”
鄭姝燕眯著眼想了想,半天蹦出一句:“韓讓。”
“韓老將軍戰功彪炳,隨先帝南征北戰多年,就他了,帶兩萬禁軍出發,到了前線先把糧倉修起來。”
大臣拱手:“臣這就去擬旨。”
鄭姝燕擺擺手,扭頭往回走,邊走邊嘀咕:“王蕭那王八蛋,五百張貂絨,怎麼不撐死你……”
大臣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了,纔敢直起腰。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一溜煙就往政事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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