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傳來馬蹄聲。
幾匹馬慢慢悠悠上來。
王蕭和公主同乘一馬,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兒,下巴懶洋洋的靠在公主的肩膀上,雙手環住公主的腰。
許薑月騎另一匹馬,周猛在後頭扛著刀。
王蕭瞅瞅地上那些屍體,又瞅瞅那幾個尿褲子的活口,嘖了一聲。
“就這?”
他扭頭沖珊瑚努努嘴:“審審,問問誰派來的。”
珊瑚點點頭,走過去,一把攥住最前頭那殺手的腕子。
哢嚓!
那殺手嗷一嗓子,哭得跟死了親媽似的:“我說!我說!是鄭大官人!鄭文遠!他給了我們二百兩,讓、讓在這兒埋伏,說殺了您回去還有重賞!”
珊瑚看向下一個。
還沒等她動手,那孫子直接尿了:“還有錢通!趙懷義!他們三個一塊兒找的我們!跟我們沒關係啊大爺!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謝婉琰捂著嘴,臉都白了:“都、都是他們三個要殺我們?”
許薑月哼了一聲:“猜都猜到了。”
周猛那暴脾氣當場就炸了:“草他姥姥!那仨狗娘養的!老子現在就帶人追上去剁了他們!”
話音剛落,一個女衛從草叢裡跑過來,手裡舉著塊牌子。
“世子爺,從那死人身上搜出來的。”
王蕭接過來瞅了一眼,樂了。
齊王府的令牌。
“喲嗬,還他娘是編製內的。”
他把令牌往懷裡一揣,“行了,都殺了。”
說著抬手捂住謝婉琰眼睛。
謝婉琰眼前一黑,就聽見耳邊一陣哭爹喊孃的求饒聲,然後是刀鋒破空的聲音,再然後……
安靜了。
王蕭鬆開手,謝婉琰偷偷瞄了一眼,趕緊又把臉埋他懷裡。
那些殺手腦袋搬家,屍體橫七豎八躺一地。
周猛扛著刀,沖那些女衛豎起大拇指:“行啊姐姐們,下手比我還利索!”
珊瑚甩了甩刀上的血,麵無表情瞥他一眼。
周猛訕訕的縮回手。
王蕭一伸手:“地圖拿來。”
親兵趕緊遞上羊皮卷,他往石頭上一攤。
周猛和太子妃立馬湊過來,幾顆腦袋擠一塊兒。
“你們看。”
王蕭手指頭點線上上,“咱往東拐,奔海邊雲港,那兒有官船,走海路直接北上。”
許薑月點點頭:“海路雖然繞點,但快,咱們輕裝簡行,沒準兒比鄭文遠他們先到。”
“對對對!”
周猛一拍大腿,“那群王八羔子肯定想不到咱們走海!等他們慢悠悠晃到北疆,咱們早把事兒辦妥了。”
王蕭點點頭,指著地圖上一個圈:“咱們去這兒,朔州首府,朔方城。”
許薑月抬眼看他:“那是你爺爺之前的大本營?”
“對嘍!”
“城裡那些老弟兄,當年跟我爺爺出生入死的,邊軍一大半都是他們的人。”
王蕭站起來:“娘娘,讓您那群姑娘們準備準備,咱們抄近道,拋棄輜重,快馬疾馳。”
許薑月抿嘴笑了笑,轉身吩咐去了。
幾天後,夜裡。
官船靜悄悄在墨黑的海水中行駛。
王蕭窩船艙裡點著盞油燈,對著地圖發愣。
門吱呀開了。
許薑月進來,一身素裙,頭髮披散著,跟白天那端莊樣兒判若兩人。
王蕭愣了下:“娘娘?這麼晚了......”
話沒說完,許薑月繞到他身後,手往他肩膀上一搭,按了起來。
王蕭身子一僵。
臥槽?
這女人要幹嘛?
他心裡頭警鈴大作,麵上還得端著:“娘娘這是......”
許薑月也不廢話,手上動作沒停,聲音壓低了:“這次去北邊,軍權必須拿到手,將來,你得應我一件事。”
“娘娘請說。”
“未來的皇帝,必須是小奕。”
許薑月頓了頓,“我知道自己是個女人,以後朝廷大事你做主,我不管,但你得保證,我們娘倆這輩子富貴平安。”
王蕭沒吭聲,等她往下說。
許薑月繼續說,“北寧丟了,朝廷亂成一鍋粥,正是時候。”
“朔州漢州二十萬邊軍,隻要你能攥在手裡,將來就有說話的底氣。”
王蕭剛想開口,忽然眼前一花。
珊瑚跟鬼似的冒出來,橫刀架他脖子上,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王蕭盯著許薑月,忽然笑了:“娘娘,萬一我要是篡位呢?”
“大膽!”
珊瑚臉色一變,刀往裡收了收,王蕭脖子上立馬見了血絲。
許薑月擺擺手,慢悠悠開口:“一樣,保證我母子榮華富貴。”
王蕭心裡頭那塊石頭咚地落了地。
他抬手把珊瑚的刀撥開,忽然轉身,一把將許薑月拽進懷裡。
許薑月猝不及防,坐他腿上,愣了愣,居然沒掙紮。
王蕭抬頭看她,咧嘴笑了:“看來皇嫂這是要當太後了。”
許薑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裳,那端莊的樣又回來了。
“世子好膽色。”
她沖王蕭點點頭,“妾身佩服。”
說完,規規矩矩跪下來,沖他行了個大禮。
王蕭乾咳一聲,裝模作樣擺擺手:“娘娘快起,這船上人多眼。”
許薑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
她聲音淡淡的,“剛才你要是表現得有一丁點兒害怕,珊瑚真會殺了你。”
王蕭一愣。
“膽小的男人,保不了我母子富貴。”
門關上了。
珊瑚瞥他一眼,也跟著出去。
門一關。
王蕭直接蹦起來,捂著褲襠就往外竄。
“草草草!”
他一邊跑一邊罵,“他孃的差點嚇尿了!趕緊的趕緊的!”
隊伍下船後又走了五天,朔州地界。
他孃的,越往北越荒。
路邊村子燒得就剩幾根黑柱子,田裡莊稼沒人收,爛地裡發臭。
空氣裡那股焦糊味混著別的東西,聞著就想吐。
王蕭跟謝婉琰同騎一匹馬,她整個人縮他懷裡,胡帽壓得低低的,圍巾把臉裹得就露倆眼睛。
“別亂看。”
王蕭小聲說。
謝婉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路邊坐著個小姑娘,十四五歲的樣子,衣裳扯得稀爛,就剩幾塊布掛著。
她坐那兒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麵,也不知道看啥。
周猛騎馬過去,回頭罵了句:“草他姥姥!”
王蕭沒吭聲,沖身後擺擺手。
隊伍放慢速度,所有人手按刀把上。
珊瑚和那群女衛早不笑了。
一個個麵無表情,眼睛跟鷹似的掃來掃去。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女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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