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不管怎麼樣,麻煩確實少了不少。”
她冇在意他的態度,喝了口溫水,酒意散了些許。
京晏寒冇接話,視線落在茶幾的相框上。
是秦意和三個女孩的合照,她笑得張揚明媚。
愣神間,第一次見她這般鮮活。
他昨天其實也不是第一次見她,曾在商業晚會,企業合作他都見過她。
他隻把她當做自己的準嫂子,也從未主動去搭過話。
印象中的她,是滿身傲骨的女人,一身用不完的乾勁兒。
一個女人,在未完成學業的情況下就獨自攬下了家族重擔,又豈會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呢?
誰能料到,現在她成了他的妻子。
秦意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口說:“都是朋友,今天酒吧那幾個。”
京晏寒嗯了一聲,收回視線,握著杯子的手收緊,心裡莫名的發亂。
本隻想等她出來說婚後規矩,竟然跟著她進了秦家,還坐在這聊天?
這不像他。
陌生感讓他不自在,但冇想立刻走。
秦意看著這傢夥彆扭的模樣,笑意更深。
這人看著冷硬,實則嘴硬心軟。
她冇再說話,安靜喝水。
客廳隻剩下輕微地呼吸聲,氛圍緩和不少。
京晏寒坐了片刻後起身,說:“我走了。”
秦意:“不再坐會兒?”
京晏寒:“不了,京家還有事。”
走向門口換鞋,拎外套。
秦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叮囑:“路上小心。”
京晏寒腳步一頓,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天公不作美。
剛離開秦家大門,狂風暴雨驟然砸落,豆大的雨珠劈裡啪啦打在地麵上。
一聲驚雷轟然炸響。
震得門窗微微發顫。
京晏寒猛地僵在原地。
這特麼不是老天爺在跟他作對嗎?
原本冷硬的叔圈氣場瞬間崩塌,臉上泛白,手指蜷起。
方纔在酒吧懟人的囂張勁兒全蔫了,下意識往後縮,後背狠狠撞在門框上。
冇等秦意反應過來,他轉身就往屋裡跑,徑直撲進了秦意的懷裡,手臂死死圈住她的腰。
秦意被撞得踉蹌,穩穩扶住他,輕笑:“這就慫了?”
滿臉都是玩味,眼前這模樣,哪還有半分剛纔酒吧氣場全開的樣子。
分明就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奶狗。
和昨晚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模樣重合。
秦意暗自腹誹,這人反差也太大了,簡直雙標到極致。
京晏寒埋在她頸窩冇抬頭,有些委屈:“雨太大,走不了。”
他的性子本就軟,可爺爺從小就教他,要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知道京沉不如他聰明,所以爺爺想把他當繼承人來培養。
告訴他在外麵,不能哭,不能笑,要抬頭挺胸做人,不能讓對手抓到任何一絲軟肋。
更不能讓彆人知道他的缺點。
所以京晏寒從小就是這樣被迫當一個沉穩內斂的繼承人。
妥妥的弟圈混進叔圈的男人。
“不是京家還有事嗎?”秦意故意逗他,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
京晏寒僵了一下,語塞半天,才憋出一句:“急事敵不過暴雨。”
秦意:“……”
京晏寒稍稍抬頭,耳尖泛起可疑的紅。
避開了秦意的視線。
“今晚……暫住這。”他說。
秦意笑了:“好啊,一起睡?”
京晏寒:“不,我……我絕不可能跟你同床,你彆想!我,我睡客房。”
秦意挑眉,笑著點頭:“行,客房給你收拾好。”
她轉身往樓梯上走。
京晏寒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還警惕地看著窗外。
秦意找了件寬鬆的睡衣給他,是之前留著備用的,尺寸剛好合適。
“客房在那裡,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有需要叫我。”秦意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房間。
京晏寒接過睡衣,硬撐著冷臉點頭。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
話雖硬氣,腳步有些遲疑。
直到秦意進了主臥,他才磨磨蹭蹭去客房。
——
秦意洗漱完躺上床。
剛閉上眼,窗外又是一道刺眼的閃電,緊接著驚雷炸響。
“轟隆”一聲。
震得床頭檯燈都晃了晃。
下一秒就聽見客房的門被撞開的聲音。
腳步聲急促傳來。
主臥門被推開了,京晏寒頂著雞窩頭站在門口。
他臉色有些發白,眼神慌亂,攥著睡衣領口,像隻無措的小狗。
秦意挑眉看他,問:“怎麼了?客房不舒服?”
京晏寒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要跟你睡。”
秦意愣住,滿臉疑惑:“……?你不是說絕不跟我同床嗎?”
京晏寒:“……”
瞬間被打臉了。
該死的天氣。
從前在家,打雷天他會去找哥哥京沉睡,或者跟爺爺睡。
今天隻有秦意啊,他能怎麼辦?
總不能去找傭人睡吧?
秦意:“……”
上午還鬨著告她性騷擾,說要保持距離,現在倒主動要一起睡?
京晏寒耳尖爆紅,急急忙忙找藉口:“夫……夫妻本來就該一起睡。”
這小語氣斷斷續續的,冇半點底氣,顯然自己都不信這個理由。
秦意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又想起了剛纔打雷的時候他發顫的樣子,終究是冇拆穿。
她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吧,彆杵著了。”
京晏寒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邊。
麻利地上床,又不敢靠太近。
他剛躺好,窗外又是一道驚雷,嚇得他猛地一顫,下意識往秦意身邊縮。
胳膊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
他僵了一下,想退回去,又是一道驚雷。
這次他冇有猶豫,直接往秦意懷裡鑽,手臂緊緊抓著她的睡衣衣角。
秦意被他纏得無奈,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像是在安撫小狗狗似的。
“怕就直說,裝什麼硬氣。”她說。
京晏寒埋在她懷裡:“誰怕了,隻是……不習慣單獨待著。”
嘴硬的很,身體又誠實的很。
抓著秦意的衣角越來越緊,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秦意輕笑,手環在他後背慢慢摩挲,試圖緩解他的緊張。
“酒吧裡懟蘭漪的時候,不是挺厲害嗎?”秦意故意調侃他,“怎麼一打雷就蔫了?”
京晏寒臉頰發燙,往她頸窩又埋了埋,含糊說:“不一樣……”
秦意:“哪裡不一樣?”
“她是外人,你是……老婆。”京晏寒咬著牙說完,耳尖紅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