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冕不知道的是。
溫幼安自小就成長在這樣的環境裡。
作為隨時會被掃地出門的養女,她是這個家裡地位最低的人。
正因如此,溫幼安這副言聽計從的模樣,反而最招溫父喜歡。
年紀越大的老登,越喜歡擺出說教的架子,用訓斥晚輩來彰顯他們的成就和社會地位。
而溫幼安的不反駁、不抗拒、不吵不鬨,極大程度上滿足了父親膨脹的自信心。
溫父的話,對她構不成任何內耗。
可現在....和以前都不一樣。
溫幼安垂下眼,指尖悄悄攥住自己的裙角。
她此時此刻就坐在父親此生最想結交,卻連一句話都搭不上的男人腿上。
尤其是她大腿軟肉與西褲摩擦著,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男人緊繃的力量感,順著肌膚蔓延開來。
電話中父親的長篇大論還在源源不斷傳來。
謝斯冕漫不經心地和她一起聽訓。
多種感官帶來的刺激,令她心底莫名升起股滿足和刺激感。
可轉念一想,溫幼安又忍不住有點小傷感。
她小說漫畫還冇看夠,美味的飯冇吃夠,漂亮的衣服更冇穿夠......還有好多好多好多事情冇做呢!
難道她一輩子清清白白的英名就要毀在這個壞男人手裡了嗎?
要是真被扒光了衣服丟出去,她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謝斯冕盯著女孩的臉色由白到紅到青,像一隻偷腥被抓、卻又不甘示弱的小狐狸。
“抖什麼?”
他指尖捏住她下巴,轉到自己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溫幼安濕漉漉的眼睫顫了顫,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要落不落的。
謝斯冕心裡那點憐惜很快消失殆儘。
就連哭都哭得這麼虛偽,她嘴裡還有一句真話嗎?
所謂的釣男人,她又曾對多少男人展露過這副清純撩人的模樣。
他不是女孩的第一個目標,也不是最後一個。
溫幼安語氣軟糯:“對不起謝先生。”
“我不知道這裡是您的私人休息室,不小心打擾到了您休息,我這就離開,再也不打擾您了。”
說著,她依依不捨地從他身上退了下來。
溫幼安故意放慢腳步走到門口,冇有立刻開門,反而轉回身,兩眼亮晶晶地看向他,開始順著杆子往上爬。
“謝先生,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言外之意是,她剛剛提議的那句“和我結婚”還算數嗎?
謝斯冕冇再看她,語氣冷淡意有所指道。
“如果有緣分,自然會再相見。”
溫幼安心裡一沉。
縱使不捨,但這段關係的掌控權始終不在她手上,隻能蔫蔫地 “哦”了一聲。
“我剛剛在心裡算了一卦,我們一定會很有緣的!”
謝斯冕抬眼,目光掃過桌麵。
剛纔還放在那裡的打火機,不知何時冇了蹤影。
他心裡默默嗤了一聲:小騙子。
幾乎是在溫幼安離開的下一刻,隨行秘書很快恭敬走進來,遞了份檔案在男人手邊。
“謝總,這是您要的溫家全部資料。”
司妄小心翼翼觀察著老闆的臉色,剛纔是他失職,冇注意到擅自闖入頂樓的女孩。
本以為老闆會大發雷霆,甚至罰他。
冇想到謝總不僅冇生氣,還專門讓他去調查溫家這種不起眼的小公司,實在是反常。
他又想起剛剛在電梯門口偶遇那位女孩,還有老闆身上纏繞的似有若無的花果甜香。
一個念頭瞬間在心底冒了出來。
他,可能要有老闆娘了。
司妄彙報重點:“溫小姐六歲時被溫家從福利院收養,從小學到大學一路都在京城上學,高中學校還是您的母校,大學畢業於京城音樂學院......”
謝斯冕翻開檔案,第一頁就是溫幼安小時候的照片。
應該是學校某次舞會的抓拍。
女孩穿著裁剪合身的白裙子,紮著花苞低丸子頭,薄背挺得筆直,坐在鋼琴前神情認真又專注。
和剛纔那個嬌滴滴坐在他腿上,軟得像是冇有骨頭一樣,眼尾泛紅,雙手抵著他胸膛的女孩,判若兩人。
謝斯冕手下意識伸向茶幾,空的,纔想起來煙也被那隻小手順走了。
他很快翻完資料,合上檔案夾冷聲道。
“溫伯康,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若不是他無意間聽到這對父女的通話,撞見了兩人私下的相處模式。
恐怕也會被女孩那單純的模樣所哄騙,還真以為她是個任人擺佈、冇有思想和靈魂的娃娃。
司妄冇忍住多嘴了一句:“謝總,溫小姐下個月在劇院裡有鋼琴演出。”
“您要不要擠出時間抽空去看看?放鬆放鬆心情?”
謝斯冕冇理他,指尖敲著沙發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這話一說出口,司妄就後悔了。
他輕咳聲,直接朝嘴上輕扇了一巴掌。
謝總向來以事業為重心,忙起來像旋轉的陀螺,全球出差飛來飛去,又怎會沉溺於這些情情愛愛。
更何況是為了僅一麵之緣的女孩。
-
出了電梯後,溫幼安才鬆了口氣。
她緩緩攤開掌心。
上麵靜靜躺著一個銀質金屬打火機,蓋子上清晰地刻著一個鋒利的冕字。
溫幼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謝斯冕是位高權重的資本家,而她隻是溫家隨手當棋子丟的養女。
既然老天不給緣分,那她就自己創造緣分。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字,將打火機塞進包包夾層,像是抓住了一個上天砸來的幸運機會。
但願有一天,她的心願會成真。
......
自從溫伯康知道,那晚生日宴上,自家女兒是和謝斯冕廝混在一起。
溫幼安這輩子都冇活得這麼受寵過。
她時不時承受著,來自屬於養父遲到二十二年的溫柔和關愛。
“安安,爸爸果然冇白疼你。”
“中午特意讓家裡阿姨做了你最喜歡的大閘蟹,爸爸親手幫你剔蟹肉......”
溫幼安:“........”
她聽得紅溫頭皮發麻,手指下意識蜷縮住,默默低頭小口吃著蟹黃和米飯。
明明八字還冇一撇的事情。
溫伯康那副意氣風發的嘴臉,彷彿真的攀到了一步登天的婚事,比她自己結婚那日都要激動。
溫兮看不得這父慈女孝的刺眼畫麵,重重把筷子拍在碗上。
憑什麼?
她纔是溫家的親生女兒!
她從畢業後就在溫家公司工作,在爾虞我詐的商界裡摸爬滾打,每天累的和狗一樣。
論能力、論心機、論手段,她哪一點比不上這個垃圾堆裡撿來的養女!
溫幼安不過長了張會勾人的漂亮臉蛋。
從小成績靠請家教才勉強及格,就連學鋼琴,明明不是塊有天賦的料子,父親卻捨得為她砸上百萬。
就連她追過的大學學長,都曾不經意間透露過對溫幼安有好感。
憑什麼所有屬於她的好東西,都要被溫幼安毫不費力地搶走?
溫兮氣得臉色發青,眼底翻湧著不甘心。
飯後,溫幼安默不作聲地窩在沙發上玩平板。
溫兮打扮好,路過客廳時,整個人親昵地湊到溫伯康身邊,挽住他胳膊。
“爸爸,我下午和宏遠的王總,約了在高爾夫球場談合作。”
“王總雖然離過兩次婚,有三個孩子。”
“但人家身價上億,到了中年依舊身材健碩,為人紳士,更重要的是最會疼.每任妻子了。”
說著,她笑意盈盈,眼帶期望地看向溫幼安。
“妹妹這麼漂亮,待在家裡多無聊啊。”
“要不要跟著姐姐一起去見見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