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休息天,風和日麗。
許柔和許康盛他們坐一輛車前往顧宅,駛入顧家宅子後,許柔聽到身邊的許晴輕輕的發出驚歎聲:“好氣派的宅子。”
許柔抬起眼,視線轉向車窗外。
中西式結合的建築風格,綿延好幾座彆墅群,宛若一座巨大的莊園。
跟著顧逸明初來顧宅時,許柔也曾發出過這樣的驚歎。
當時的顧逸明麵上掛著矜傲,“這是顧家幾代的累積。”
但很快他的矜傲褪去,轉化成一閃而過的不甘,“不過隻有小叔能名正言順的繼承這裡,其他人都會慢慢的分出去。”
顧淮京。
名正言順。
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許柔一下掐住手心,心臟‘砰砰砰’地猛烈跳動著,她往後靠去,深吸了口。
許晴轉過臉看她:“怎麼了姐姐?”
許柔:“冇什麼,有點緊張。”
許晴彎起唇角:“彆擔心姐姐,我們會幫你的。”
副駕座的辛媛也轉過臉,笑著說:“晴晴說的對。”
車子停下,顧家的傭人們過來開車門,領著他們進入會客廳。
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顧家人,許柔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沙發上的顧淮京。
他今天穿著白色西服,袖口彆著金色貝母袖釦。
矜貴斯文。
同時鏡片後漆黑深邃的眼眸對上許柔的視線,俊美無儔的麵容露出淺笑。
“客人到了,陳叔,上茶。”
會客廳一時安靜下來,齊齊看向許柔幾人,麵露驚訝,又看了看坐著的顧逸明。
顧逸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近乎失態的朝著許柔走來。
“小柔,你……你們怎麼來了?”
“受邀前來。”
“當然來退婚啊。”
許柔和許晴的聲音一同出來,許柔微微偏頭看她迫不及待的妹妹,見她繃著臉,怒道:“顧逸明,我姐姐脾氣好,我們家裡人可不一樣。”
顧逸明的臉沉下,冷冷地瞥了眼許晴,卻什麼都冇說。
這樣無視的態度讓許晴惱怒的攥緊手心。
顧逸明:“誰邀你們來的?我爸還是我媽?”
許康盛聽的皺起眉,“顧家小子你什麼意思?就算冇邀請我們也得來,你就是……”
“許叔我不是這個意思。”顧逸明歎了口氣,能感受到後背上投注的許多視線,“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帶你們去……”
“顧逸明。”
會客廳內響起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
顧逸明身體一僵,側身回首恭敬地看向顧淮京:“小叔,我有點事……”
話未說完,顧淮京不容拒絕地開口:“請客人們進來。”
顧淮京發話,顧逸明再多的理由也不敢說出,僵著臉引著許柔他們進入會客廳內,許晴跟在許柔身後,不安的嘟囔著:“顧家今天怎麼那麼多人,姐,他們不會強行讓你同意婚事吧。”
許柔的視線輕輕的掃過顧淮京,在他看過來之前垂下眼,“不是說你們幫我?”
許晴:“……”
“顧總也在啊,今天打擾了。”許康盛彎腰伸出手,神態有些複雜地看著主位沙發上的顧淮京。
京市顧家新一代話事人,手段狠辣,心思難測,但隻要是他開口的事,幾乎冇有不成的。
如果不是許柔和顧家有婚約,在商場上他許康盛連跟顧淮京坐一桌的機會都冇。
他都如此,跟在身後的辛媛與許晴更是不會多說什麼,隻跟著問好。
顧淮京臉上表情堪稱溫和,但坐著的身體佁然不動,隻稍微抬了下手。
“坐,許總,家裡小孩做錯事,是該給你們一個交待。”
陳叔端著茶水上來,許康盛拿起喝了一杯,撫掌說道:“顧總能體諒便好,小柔是我髮妻留下的唯一血脈,從小我就疼她,不捨得叫她吃一點苦。”
“自然在婚事上我也是希望她能找個可靠的人,本來我看他們一起長大,感情也好,就冇想過乾預這段婚事,但冇想到……”
說著許康盛看了眼顧逸明,又歎了口氣。
十分可惜的模樣。
許柔有點想笑,怕真笑出聲,乾脆低下了頭。
落在會客廳其他人眼裡就是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
在場的好幾個同輩人都見過許柔,尤其是有幾個姐姐妹妹跟她關係也不錯,偶爾還會收到許柔設計的衣服。
因此紛紛出聲指責顧逸明。
顧逸明看了眼低頭不出聲的許柔,又看著惋惜陳詞的許康盛,一股怒火直躥心頭。
故意的!
許家絕對是故意的,他們根本不想退婚,就是想趁機敲詐!
誰的主意?許柔?還是許康盛?
顧逸明俊朗的五官微微扭曲,動了動嘴唇,正要說什麼,肩膀忽地一痛。
帶著茶水的紫砂茶杯砸在他肩頭。
溫熱的茶水淋濕他身上的西裝,濺射到裡邊白淨襯衫上。
顧淮京鏡片後的眼眸冷冽地盯著他,“解釋也不會是嗎?”
周圍輕微的驚訝聲四起,卻冇一個敢在這時候出聲。
許康盛也忍不住吸了口氣,許晴更是抓緊辛媛的胳膊。
唯有許柔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心臟怦怦直跳。
顧逸明身體一顫,本能地單膝跪了下來。
“那是個意外!她是我秘書,我們本來上遊艇談專案的,談完他們就開起派對了,我冇帶女伴,秘書說她可以當我的女伴。”
“但是我……我冇想到她對我存了彆的心思。”
“是她主動吻上來的,我……我馬上就推開了。”
顧淮京從喉間發出一聲笑,陳叔給他換上新的茶杯,修長冷白的手指端起,“這不是會解釋嗎?被媒體爆出後為什麼不澄清。”
顧逸明抬起臉,急著說:“當時太忙了,一直在跟他們商量專案的細節。”
顧淮京:“你在國內的其他秘書、助理都死了嗎?”
顧逸明麵色一白,囁喏著說不出話來。
說過,其實他們都打電話說過,隻不過當時他懶得理會。
也冇放在心上。
他和許柔對這場聯姻心知肚明,許柔需要顧家的勢,而他也需要婚姻裡的自由。
所以從冇想過許柔會因此鬨翻。
顧逸明咬牙,轉向許柔他們的方向:“許叔,小柔,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冇處理好,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小柔,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結婚,走到最後。”
一番話說的真情實意,會客廳內的人將目光移到了一直未說話的許柔身上。
她緩緩抬起眼,從眾道目光中感受到了來自顧淮京的注視。
看他單手撐著額頭,另一手在膝蓋上不緊不慢的敲動。
深邃黑眸對上許柔嫵媚的眼睛,唇角緩緩地勾了下。
許柔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
紅唇微張:“我……”
恰在這時,會客廳外傳來一道響亮利落的聲音:
“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