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她的手
昨夜一場大雪悄然覆蓋了這片舊街區, 二十多年過去，街區似乎依舊未曾改變。
清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寒意，黎念穿著外套出門, 吸了口氣，伸手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狹窄的街道小巷人來人往，積雪被踩踏成斑駁的泥濘，顯得臟亂不堪。
看著眼前灰褐色的樓房，黎念想起昨天她和院長奶奶聊天。
街道辦前段時間下通知, 老舊街區年後或許會統一改造。
想到再過不久這片她長大的地方會被新豔的新漆覆蓋。
黎念心裡有些悶悶的, 想了想, 掏出手機, 對著承載她記憶的地方, 拍了照片留念。
另一邊, 薑絲絲正窩在溫柔的被窩睡覺。
結果忘了關工作鬧鐘，黎念剛出門, 床上的人就被鬧鐘吵醒。
薑絲絲困的睜不開眼看，按滅手機翻了下身發現床上冇人, 發訊息問黎念去哪兒了。
黎念很快回覆：【出來買早餐，你吃什麼？】
黎念頓了下, 又打字：【還是雪菜包和豆漿？】
發完，那邊不知道是不是又睡著了，過了十幾秒才收到回覆。
一條迷迷糊糊的語音, 明顯剛醒。
薑絲絲：【嗯…謝謝念念大寶貝。】
春節將近, 店鋪基本上都關了門, 路上清清冷冷的冇幾個人。
轉彎走到常吃那家早餐店, 果不其然也冇營業，門上貼著老闆留的紙條, 大年初七開門。
黎念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做飯。
經過一家人滿為患的超市，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黎念停下，疑惑的轉過頭。
“黎念？還真是你。”穿著羽絨服的女人手裡提著兩大袋零食，剛從超市購物出來。
她見黎念一聲不哼，微微睜大眼睛：“我和你做過半年同桌，你不會忘了吧？”
09年那場車禍之後黎念轉學到陌生的環境，因為那場車禍的後遺症，她一度陷入自卑情緒，很少主動開口說話，可以說一學期結束，她和同學的交流也隻僅限於微笑。
她以為不會有人記得她，被喊出名字的一顆，下意識有些驚訝。
“張安晴。”
黎念朝她笑笑，準確的喊出了麵前女人的名字。
張安晴：“我就說你不可能忘記我，我長得也不大眾臉嘛。”
看著許久不見的同學，張安晴忍不住多聊，又說道，“同學聚會怎麼冇見你，想當初咱班那時候好幾個男生暗戀你，也就你冇看出來，每次聚會都有人問你。”
她說到這，看向黎念：“你現在有男朋友冇有？我替咱班班長問問，看她還有冇有希望。”
黎念伸出左手的無名指，彎了彎眼睛：“我結婚了。”
老同學表情愣住，看她語氣不像開玩笑才磕磕巴巴的開口，“有、有點驚訝，真的想不到你結婚這麼早，不過還是祝福你。”
黎念彎了彎杏眸：“謝謝。”
看到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張安晴不禁和記憶裡的那個黎唸對比，感歎道：“黎念你變了好多。”
黎念淡淡一笑：“人都會變的嘛。”
不遠處的朋友在催促，張安晴從口袋裡的掏出手機，“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我們加個微信？”
“我掃你？”
她手裡提著東西不方便，黎念說道：“我掃你吧。”
滴的一聲，新增成功。
張安晴和朋友並肩離開，擺擺手不忘提醒：“回見，彆忘了通過啊。”
黎念冇急著回去，將手機放回兜裡，撥出一口寒氣，慢悠悠的走在寂靜的街道。
附近的門店都關門了，隻剩下一家還在營業中的花店，在街上格外顯眼。
推開店門，一股暖洋洋的熱氣夾裹著花香撲麵而來。
店裡隻有一個店員，手裡拿著澆花的噴壺，扭頭熱情的招呼，“美女買花嗎，隨便看。”
一般都是特定的節日纔會送花，黎念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不自覺走進來了。
她咬著下唇，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最近有什麼日子可以買花。
春節好像也冇有送花的習慣吧？
但是店員小姐姐一直熱情的替她介紹，不買又不太好意思。
最後黎念目光停在一處，彎了彎嘴角：“就這個吧。”
包紮花束時，黎念主動開口：“我來吧。”
說完，接過剪刀哢嚓哢嚓幾下，桌上是被剪掉的化妝，動作乾脆利落。
注意到店員投過來的目光，黎念笑了下解釋：“我之前在花店兼職過。”
店員點點頭，哦了一聲：“怪不得。”
……
下過雪的天空彷佛蒙上一層灰色的濾鏡，車窗外景色飛快掠過。
車廂內，忽然響起顧清晝的聲音，低沉、言簡意賅。
“停車。”
司機立馬停下，白手套握著方向盤，恭敬的問道，“怎麼了，顧總。”
黎念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外套，圍著紅色的圍巾，長髮披在肩上，溫柔、清純。
她抱著花站在花店門口，低頭看了眼台階上的水滴。
剛剛天還好好的，怎麼走出店門就突然變了。
一陣寒風吹過，很快天空落下密集的細雨。
黎念視線掃過街邊，忽然看到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
身材挺拔的男人下了車，一身材質極好的黑色大衣，內裡是白色的襯衣，邁著輕盈的步子朝她走來，神情溫柔。
黎念吸了下鼻子，看著眼前的一幕，莫名走了神。
忘記是哪個的午後，她隻記得那天也如今天這般下著雨，她在花店兼職，為了感謝他送她上班，抱著一束藍玫瑰衝進雨中送給他。
那時的她麵對淡漠矜貴的男人，滿懷敬畏、感激，她以為自己的這樣的普通人不會和他有交集。
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男人，回憶像一卷倒帶的電影膠片，從眼前一幕幕閃過，和千千萬萬個以前的自己重疊在此刻。
顧清晝撐著傘走到她麵前，傘杆傾斜，遮住她。
黎念揉了揉有些發涼發酸的眼睛。
她抬頭，視線相處的一瞬間。
撞進彼此眼眸。
顧清晝溫柔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拉著她到傘下。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雨後初晴，清冷的陽光在台階上緩緩鋪開。
他抱著她送的花，牽著她的手，走在灑滿冬日暖陽的街頭。
過了一會兒，聽到他溫柔的問：“剛剛哭什麼？”
“因為買到了一束很喜歡的花。”
“有多喜歡？”
“大概像喜歡九叔那麼…喜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