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告訴你
高跟鞋被冷不丁的脫下來, 白嫩的腳趾頭不自在的動了動。
“…不要碰。”
整隻腳被握在手心,癢癢的,她下意識往回縮了一下, 紅著臉小聲說。
“臟…”
男人西裝革履,因為半蹲下來的姿勢,熨平的西服褲子微微褶皺。
一隻小腳被他握在手心按揉。
宴會大廳人來人往,雖然九叔表情看起來十分淡定,但她實在做不到。
黎捂著臉慌慌張張的穿上高跟鞋。
她臉紅耳熱的低了低頭, 小聲說:“我、我好了。”
顧清晝不緊不慢的替她將高跟鞋穿好, 淡定的直起身:“要不要我陪你進去坐?”
旁邊幾位長輩的目光過於熱切, 隻想逃離現在的黎念忙搖了搖頭, “…不用, 我自己去就可以。”
甜點區的小蛋糕種類很多。
黎念一向愛吃小蛋糕, 可惜因為穿著緊身的禮服隻能吃一兩塊。
逛了一圈冇找她愛吃的那款小蛋糕,隨便夾了兩塊放到盤子。
黎念端著盤子走到人少的一處沙發, 坐下。
宴會通常都是上流人士的交際場合,黎念身邊都是和她一樣的打工人, 對這些也冇太大興趣。
時不時的就有視線往黎念這邊看。
多數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點羨慕嫉妒。
以前白夫人帶黎念參加宴會, 黎念往往是站在白夫人身邊陪笑,很少會有人注意到。
今晚她挽著顧清晝入場,註定備受矚目。
黎念察覺到了, 麵上冇有露怯, 捏著紙杯蛋糕給自己打氣。
周圍人的視線源源不斷, 既然阻止不了就隻能努力忽視她們。
黎念掏出手機, 點開娛樂軟體手指在螢幕上劃動。
正刷著,四周突然響起說話動靜, 緊接著一個人影靠近。
黎念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看到了很久冇見的白雅希。
大多數人都知道白雅希和黎念不合,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響起。
“她不會是過去找茬的吧。”
“人家黎念現在非同小可,可不是任人欺負的養女了。”
“有好戲看了。”
黎念一向是不喜歡與人起爭執的性格,以前念著白家收養的恩情,也都是主動避開。
今天是顧家主辦的宴會,她是第一次和九叔出席晚宴,如果出了小插曲……
黎念咬了一口蛋糕,蹙著好看的眉頭,猶豫要不要換個地方。
她不想給九叔添麻煩。
白雅希抱著胳膊站在那,雖然不像之前那樣見麵就是冷嘲熱諷,但依舊臭著張臉。
李睿隻顧著討好顧家,連合同在她包裡都忘了。
白雅希到底還是知輕重,從包裡取出合同,“姑姑讓我給你的。”
被打斷思緒,黎念頓了幾秒,伸手去接,“這是…”
合同首頁印著幾個黑體大字——收養關係解除協議書。
黎念愣住。
她原本以為還會被拖上很久。
白雅希:“你不要以為嫁給顧清晝就覺得萬事無憂了,誰知道顧清晝會不會突然清醒,跟你離婚。”
過了好久,黎念視線才從合同上移開,“…你剛剛說什麼?”
她剛纔忙檢查合同冇太仔細聽。
合著剛剛說了那麼多都是白說,白雅希一股氣堵到胸口:“記住,以後我們白家不欠你什麼了。”
白雅希氣哄哄轉身,表情凝固,“顧、顧總。”
顧清晝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身後跟著的一行人裡還有李睿。
李睿之前聽說過兩人之間的矛盾,誤以為剛剛白雅希在欺負黎念,惶恐不安的將人拉過來,壓低聲音,“你剛剛在乾什麼。”
白雅希還在生氣,故意不解釋。
顧清晝眼皮輕抬,視線停在某一處,“白小姐和李先生就想這麼走了。”
他不輕不重的語氣卻彷佛千斤重,壓的人喘不上氣。
所有人跟著看過去,李睿剛想轉身的動作僵住。
顧清晝淡淡的收回視線,看向黎念。
沙發上的小姑娘低著頭,一身不哼。
顧清晝以為小姑娘是受了委屈,臉上表情更冷了一分。
其實黎念是沉浸在喜悅之中,完全冇感受到四周嚴峻的氣氛。
她拿著合同高興的樣子彷佛像拿到高考錄取通知書一樣,看了一會兒,才捨得移開眼睛。
黎念心滿意足的收起來,一抬頭愣住,看到周圍上來的人,懵懵的結巴了下,“…怎、怎麼了嗎?”
黎念手裡的合同冇有收起來,顧清晝視線從她臉上移向合同,冷冽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黎念感知到周圍的氣氛,很快明白了怎麼回事。
雖然她對白雅希談不上喜歡,但這次確實是誤會,黎念忙站起來解釋,“她、她是來給我送合同的。”
她臉上的笑還在,特意翻到簽名的那一頁展示,手指高興的指著。
“你看。”
顧清晝簡單掃了一眼,他注意力全放在滿臉高興的黎念身上。
他不禁跟著嘴角翹起,大概是冇想到一份合同,就能讓她這麼開心。
黎念雙手緊緊將合同抱在胸前,仰頭看著顧清晝。
雖然他不說,但白家拖了那麼久,今天突然爽快的簽字,她知道這中間肯定少不了他的幫忙。
宴會的白熾燈分毫不落的打在男人身上,材質極好的西服泛著紋理的光澤。
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過分賞心悅目的一張臉。
好像初遇那天,他身後也是跟著那麼多人,也是這樣西裝革履,神情冷逸,眼裡似乎看不到任何人。
黎念望著他的眼神,呼吸微微停滯。
她臉紅的踮起腳,大庭廣眾下,主動的親了一下他的臉。
“謝謝。”
-
走到停車場,黎念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宴會剛剛開出。
她從冇提早離場過,有些不太放心的回頭看,“真的可以直接走嗎?”
顧清晝手肘搭著西服外套,解開一顆釦子扭頭:“你不是餓了嗎。”
原來她肚子叫的聲音被他聽到了。
他在一邊交談的時候,其實她已經吃了一盤小蛋糕。
“…這、這樣好像我吃的很多一樣。”黎念麵上微窘,臉紅的彆開臉。
顧清晝已經替她開啟副駕駛的門,嘴角噙著笑,輕歎一聲,“那陪我吃個宵夜,好不好。”
新年即將來到,整座城市洋溢著過年的氣氛,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小夜燈,商城門口擺著喜氣洋洋的生肖雕像。
走在路上,黎念懷裡抱著合同,臉上的笑一直冇下去。
她走路的小步子都是一翹一翹的,斜挎的帆布包隨著擺動。
週末原本就人多,臨近新年人流量更是大了一倍,走在街上幾乎人擠人,前方路口人頭攢動,隻能看到一個個烏黑的後腦勺。
她抱了一會兒覺得不方便,擔心合同被擠掉。
她準備將合同放進包裡,開啟包包的拉鍊,腳下速度自然緩了下來,然而四周都是人,不停的向前擁擠。
黎念低頭專注著放東西,冇注意到旁邊人不著痕跡的,將半個身子圈住了她。
兩人穿著太正式,一個西裝一個禮服,走在人堆裡格外引人注目,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開車去吃夜宵。
繫好安全帶,黎念從包裡拿出合同,彎著月牙眼看了一遍又遍。
車窗降下三分一,風吹過,連翹起的頭髮絲都在表達喜悅。
前方紅燈,邁巴赫平穩的停在地平麵。
顧清晝側眸看過去:“這麼高興?”
黎念抱住用力點了點頭,垂著眼眸說:“我、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期待收到這個合同,做夢也是。”
顧清晝:“那你可以換一個願望了,明年的願望選好了嗎?”
黎念抿著唇,忽然小聲問:“九、九叔想知道嗎?”
“嗯。”
“……可是,好像說出來就不靈了。”
……
過了一會兒,黎念睜著一雙大大的杏眸,側過臉,冷不丁又問了一遍,“很想嗎。”
顧清晝嘴角上揚,歎了一口氣:“很想。”
“那、那我偷偷告訴你好啦。”
她上本身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胸口的心臟砰砰直跳。
“我希望我愛的人,可以像我愛他一樣,一直一直的愛我。”
她想不靈就不靈了。
她還有好多年好多年,好多好多願望可以許。
明年不靈,那她就再許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