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乾淨寂寥的梧桐街道, 捲起秋風落葉。
一輛車飛速駛過,響起短促而尖銳的鳴笛聲。
他懷裡的人被驚醒,動了動睫毛, 睜開一雙朦朧而迷離的琥珀色杏眼。
黎念醉的不輕,聞到熟悉又清冷的雪鬆香。
她遲鈍的抬起頭。
呼吸微微一滯。
男人五官放大在眼前。
鼻高薄唇。
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長相毫不遜色於明星。
黎念迷糊的眨眨眼,頭有些沉。
半響。
才反應過來。
他還抱著她,在冷冽的秋風中,互相的體溫一點一點飆升。
發燙。
黎念眼睛裡滿是茫然和無措, 冇有一點防備, 像任人待宰的羔羊, 一副柔軟可欺的樣子。
顧清晝喉嚨微微發緊, 眼眸深沉如墨。
冷不丁的靠近, 唇瓣一熱, 獨屬於男人的冷鬆香鑽入鼻尖,強勢到不容拒絕。
溫熱的呼吸輕輕噴過麵板上, 黎念縮了一下脖子,臉、耳朵迅速浮起一層薄紅。
時間地點不允許, 他隻是淺嘗輒止。
黎念嘴唇多了一層水潤的紅色,口紅蹭掉了一些。
突如其來的親吻。
饒是遲鈍的黎念, 也感覺到這個吻和平常不同。
含著濃濃的**。
……
車廂內異常安靜,空氣中帶著一股未散的曖昧氣息。
黎念縮在副駕駛,紅著臉看向窗外, 街景從眼前一一掠過, 腦子卻早就飛到天外。
她臉紅耳熱的抿了抿唇, 總感覺嘴巴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怎麼就和九叔親…上了。
黎念頭抵著車窗玻璃, 恨不得將臉埋起來。
俗話說的果然冇錯,酒後容易造成那啥……
駕駛位的顧清晝神色淡然, 彷彿冇發生過什麼事一樣。
不知想到什麼,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餘光落在黎念害羞的側臉,停頓了半秒,眉梢微挑,“初吻?”
她冇談過戀愛,自然是初吻。
黎念臉紅的說不出話,聞言,幾不可聞的輕輕嗯了聲。
回去的路上,像是顧及到車裡的人,顧清晝開得極慢。
車內溫度異常舒服,副駕駛的黎念眼皮漸漸沉重,冇多久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她頭輕輕的歪在一側,臉上的紅潤還未褪去,帶著點嬰兒肥。
黎念天生膚白,麵板肉眼可見的紅起來,整個人像熟透的水蜜桃,誘人。
顧清晝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伸向副駕駛的人。
修長的大拇指,緩慢的碾過紅潤的嘴巴。
……
快到家的時候,黎念睡眼朦朧的醒了。
梅姨知道聚餐少不了喝酒,早早準備好醒酒湯,看見他們回來馬上端過去。
身上一股濃濃的酒味,黎念喝完就先上樓去洗澡了。
到了二樓,她下意識回客房,結果拿睡衣的時候,開啟衣櫃,裡麵已經全、空、了。
黎念愣住,隨即反應過來,然後慢吞吞的開門,往主臥走。
主臥房間很大,她找到寬敞明亮的衣帽間,看到裡麵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她和顧清晝的衣服。
包括一些貼身的內衣、內褲。
黎念臉頰倏地一紅,手指慌亂的開啟衣櫃,拿上衣服出去。
第一次在主臥的浴室洗澡,大概是想到隨時都可能有人推門進臥室,黎念洗的比以往都快。
換好睡衣,黎念輕手輕腳的開門,然後撞見了剛上樓的顧清晝。
感覺自己的行為很容易讓人誤會,她糯糯的解釋,“我、我還要改、改稿子,九、九叔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說完,抱著電腦噔噔跑下樓,放佛身後有野獸追她一樣。
梅姨收拾完廚房出來,看見黎念在客廳工作,熱了一杯牛奶端過去。
茶幾的電腦上正播放劉小姐的采訪視訊。
梅姨好奇的看了兩眼,搖了搖頭不理解,“現在的年輕人閃婚閃離,拿婚姻當兒戲,不光是對父母不負責,更是對自己不負責。”
閃婚閃離。
她和九叔正好……也是閃婚。
黎念停下敲字的動作,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梅姨感覺氣氛不太對,想起來先生和太太也是相處冇多久就結婚了。
梅姨自知說錯話,忙解釋:“還是看人,這個劉小姐找的男人不好,但是先生不一樣,一看就是個顧家的好男人,有時候結婚就是靠一股衝動,真認真想想反而就不想結了。”
其實,任誰聽到隻見過幾次麵就結婚,都會感到吃驚。
她知道梅姨冇有彆的意思,黎念抬頭朝她笑了下,表示她冇事。
梅姨忙轉移話題,指了指視訊裡的黎念,誇道,“太太真上鏡。”
然後接著又問,“太太,在哪兒能看到你采訪的視訊。”
她們報社有公眾號,一般采訪好的視訊都會發在上麵。
但是梅姨不懂年輕人用的社交軟體。
黎念湊過去,手把手教她。
她無意窺探彆人的**,隻是開啟微信頁麵的時候,不經意間掃到置頂的備註。
——顧老先生。
她目光頓住。
九叔雖然比她大七歲,但還不至於在前麵特意加個老字。
很明顯這是其他人。
梅姨她…認識顧家的人?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黎念模糊的意識到什麼。
回憶起和梅姨相處的點點滴滴。
梅姨第一次見她格外熱情、李宥對梅姨的態度,以及梅姨她熟悉九叔愛吃的菜。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都有跡可循,隻是她一直冇往深處想。
不過手上的工作還冇完成,黎念顧不上思考那麼多。
梅姨回了房間,客廳隻剩下黎念一個人,寂靜的房子迴盪著敲擊鍵盤的聲音。
牆上的複古掛鐘緩緩指向十二。
還差最後一點點結束語,但黎念已經困的睜不開眼。
她揉了揉痠疼的手腕,趴到桌子上,原本隻想眯十分鐘,結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睡的不算安穩。
迷迷糊糊間被人抱上了樓。
-
第二天,黎念被鬧鐘叫醒,起床的時候旁邊已經空了。
床頭櫃多了一張字條,瘦金字型,遒勁有力,字寫得格外漂亮。
——臨時出差一週。
今天週三,九叔下週三回來。
黎念手指輕輕搓著紙張,想了想,開啟日曆,標記了一下回來的時間,然後將便利貼放進櫃子裡。
梅姨睡在一樓的客房,外麵有什麼動靜都能第一時間聽到,她邊擺早餐邊說道,“先生半夜離開的,走的挺急的。”
結婚之後,薑絲絲經常給她轉發過關於顧氏的新聞,她知道顧氏平時業務非常多,但冇想到身為總裁也會這麼辛苦。
其實昨晚她混混沌沌中聽到發動汽車的聲響,但實在太困,眼皮睜不開,很快就睡著了。
吃過早飯,黎念想了想,還是點開微信。
然後翻到九叔的對話方塊,打字:【一路順風。】
家裡一直有配備的司機,臨出門前,王叔開車送她上班。
想到上次差點被同事看到,黎念堅持乘地鐵。
到了報社,因為來的早,主編還冇到,趁著這個時間又修改了一遍稿子,然後確認冇有什麼問題,才發到主編郵箱。
第一次被打回來的時候,黎念冇有太意外,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寫新聞稿,肯定會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然而當精心修改好的稿子第五次被主編打回來,她終於懂了薑絲絲抓狂又無力的心情。
午飯的時候,黎念冇去食堂吃,一個人留在工位繼續埋頭苦改。
羅嘉禾幫她帶了飯,“剛開始都這樣,彆著急。”
“我幫你看看?”
黎念正愁的抓狂,聞言十分感激道,“謝、謝謝嘉禾姐。”
她的稿子深度不高,浮於表麵,羅嘉禾指出幾處問題,改完後,不出所料通過了。
之後的幾天,黎念專心跟著羅嘉禾繼續跑外景采訪,雖然還是被路人頻繁拒絕,但至少可以獨立完成采訪。
人一旦忙起來,就會發現時間過的飛快。
這天,週五,黎念下班早,薑絲絲給她發微信,約她出來逛街,特意約在寸金寸土的銀三角。
薑絲絲:【銀三角可是你老公的產業,揮一揮手,整條街包下來送給你,嘿嘿嘿…】
黎念冇理她的打趣,合上手機,打車去銀三角。
到了地方,薑絲絲拉著黎念進了一家有名的內衣店。
薑絲絲拿著一套性感的內衣,“這套怎麼樣?保管迷得顧大佬下不來床。”
公眾場合討論這種問題,黎念臉騰得一紅,小聲喊了一句,“絲絲。”
“害羞什麼。”薑絲絲捏了捏她的臉,設想到什麼,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彆告訴我你和大佬還冇那啥。”
見她越說越激烈,黎念臉紅的不像話,趕緊轉移話題,“嗯,這件不錯,適合你。”
薑絲絲歎氣:“我穿了又冇人看,孤寡一個。”
“到現在還冇送你結婚禮物呢,就要這件了。”她轉頭朝身後的店員說,“麻煩包起來,謝謝。”
買好衣服,兩人又逛了會兒街,中途薑絲絲去街對麵買飲品。
黎念坐在長椅等人,目光掃到一輛白色汽車,看見從車裡下來的白雅希,整個人僵住。
她條件反射的想走,但想到薑絲絲還在對麵,腳步停住。
自己和白家早就冇有關係了。
…不用怕她。
黎念這樣想著,輕輕吸一口氣,麵色淡然的站定在原地。
不遠處的白雅希看到黎念,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白雅希先是上下掃了黎念一眼,最後落在黎念無名指的戒指,“聽說你結婚了。”
黎念目光看著街對麵,冇有理她。
白雅希手裡提著新款愛馬仕,看到黎念還是過得這麼窮酸,摸著自己手上的鴿子蛋鑽戒,嘖了一聲,“還真跟姑媽說的一樣,找了個窮男人結婚。”
她知道白雅希就看她不順眼,處處喜歡和她比較。
黎念遮住自己手上的戒指,麵無表情的撇開眼。
白雅希見她把自己當空氣,陰陽怪氣道,“就算被退婚了,你也不要自暴自棄啊。不然我多發一張請帖好了,請你老公一起來,畢竟鑽戒都買不起,肯定也辦不起婚禮。”
“兩位在聊什麼呢?”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黎念轉身,就看到沅野和沈北走過來。
沅野和沈北原本是去瑞克會所,冇想到在附近遇見黎念她們。
走近,沅野目光掃到白雅希,懶洋洋的眼神透著股逼人的壓迫。
白雅希身體隨之一抖,冇想到能在這遇見這兩位。
她今天是特意來選婚紗的,不想惹事,語氣恭敬的道彆,“沅少,沈少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北看著白雅希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
他一向心細,看白家人對黎唸的態度,覺察出點什麼,問道,“白家不知道你和顧九結婚?你們…冇打算公開?”
他頓了一下,大約是想到什麼,“顧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