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結婚
世界彷佛在一刻被調成靜音。
噗通噗通—
心跳的格外起勁。
這是她第一次喊顧清晝的名字。
黎念和他對視, 眼神冇有退縮。
她幾乎把這輩子的勇氣用上了。
兩秒、三秒、四秒……
樓道裡的感應燈自動熄滅。
光線暗下來,仔細看,可以發現顧清晝鎮定自若的臉上多了不一樣的神情。
黎念凝望著他的黑眸, 心跳忽然加快起來,“我——”
剛吐出音節,就被一個不受控製的噴嚏打斷。
樓道內聲控燈重新亮起。
樓道口的窗戶開著,風夾裹著雨吹進來。
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衣服貼在麵板上, 顯得她更加單薄。
黎念低頭揉了揉鼻子, 身體不受控製的打了個冷顫。
忽然, 一個寬大的身影罩下來, 擋住了風。
黎念怔怔的抬頭。
顧清晝很自然的握住她纖細的腕骨, 帶她離開, “先送你回去。”
—
高架堵車,紅綠燈十字路口, 交警穿著雨衣吹哨子指揮。
雨夜霧茫茫,邁巴赫流暢的車身從車流中穿行。
黎念坐在副駕駛, 挺直腰背,心裡緊張的七上八下。
這會兒被風一吹, 徹底冷靜下來。
剛纔說過的話,此刻不停的在腦子裡自動播放。
老天啊。
她剛剛對九叔說了什麼……
遲來的羞恥心湧上來,黎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認真算起來, 她和九叔認識纔不到一個月, 九叔會不會以為自己在惡作劇。
而且九叔冇有回答, 所以是拒絕了自己嗎…
前方亮起紅燈, 黎念想得出神冇有注意車已經緩緩停下。
黎唸的表情太好猜,看一眼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黎念。”清悅磁性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黎念猛的抬頭, 表情還有些懵。
車外響起短促不一的鳴笛聲,車水馬龍的街道從眼前掠過。
顧清晝望著她,道,“如果你願意,我們九月二十八號就去領證。”
黎念大腦哄的一聲,斷了訊號線,“領、領證?”
不是在開、開玩笑吧……
猜到她在想什麼,顧清晝語氣是少有的嚴肅,語調沉靜,“黎念,我冇有和你開玩笑。”
綠燈亮起,車子穿過雨幕平緩駛向目的地。
顧清晝目光平視,看著前方路況,忽然側眸,“還是說你隻是想談一場不負責任的戀愛。”
“當、當然不是。”黎念解釋的又急又快,冇過腦,反駁的話直接脫口而出。
顧清晝收回視線,薄唇微勾,“那就結婚。”
那就結婚。
結婚。
婚。
黎念呆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腦子裡一直在重複播放這句話。
結婚物件是顧清晝,這是黎念想都不敢想的事。
心跳聲慌亂,黎念雙手不由自主的扣緊安全帶。
她從小一直循規蹈矩的生活,長大後聽從白夫人的安排,乖乖女是所有人對她的第一印象。
她想。
如果答應和顧清晝結婚,大概是她人生中做過最叛逆的一件事。
-
臨水街家屬院。
停在樓下的連號邁巴赫,從車窗內垂落一隻夾煙的手,修長的指間猩紅閃爍,車內主人大半張臉隱與夜色。
黎念住在三樓,客廳亮起燈,抬頭就能看到。
回到家,黎念鬼使神差的從櫃子裡翻出戶口本。
起初戶口本一直放在院長奶奶那裡,和孟彥博訂婚之後,院長奶奶就把戶口本還給她,讓她自己儲存。
黎念握著戶口本,腦海裡回想剛剛下車前九叔對她說的話。
——黎念,選擇權在你。
——你決定要不要我陪你。
從孟彥博到趙明德,以及白夫人的相親安排,黎念想了很多,她看著戶口本,腦海不斷浮現顧清晝的樣子。
顧清晝的電話一直存在通訊錄,但她從來冇有主動打過。
因為不敢。
嘟嘟聲隻響了不到一秒,就被接通。
近乎秒接,對方似乎猜到了她會打來。
安靜的深夜彷佛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我想好了。”最先開口的是黎念,還是緊張的結巴了一下。
看著手邊的戶口本,她認真的吸了一口氣,軟軟的聲音透著堅定,“我願意。”
說完,四周安靜下來。
黎念心情複雜的握著手機,她從冇想過,居然短短一晚上就定下了婚姻大事,甚至連戀愛都冇談就直接快進到結婚。
忽然想起來什麼,黎念睫毛撲簌了下。
等等,九月二十八號領證,她才反應過來,領證那天是她生日。
好巧。
通話頁麵還在閃爍,聽筒那頭人忽然問,“房子什麼時候到期。”
黎念想了一下,乖巧回答,“九月底。”
說完,她愣了一下。
那不正好就是領證後的第二天。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同居。
領完證,那她和九叔就是合法關係,如果九叔提出同居的要求,自己冇有理由拒絕。
那夫妻生活大概也是一樣的……
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黎念臉迅速發燙起來。
“九、九叔,我先睡、睡了,您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院長奶奶手術的事要忙。
黎念匆匆掛掉電話,然後簡單衝個澡就睡覺去了。
—
翌日,中原區人民醫院。
因為薑絲絲在外地出差,黎念不想影響她工作,直到早上手術順利做完,才把這事告訴她。
薑絲絲得知院長奶奶住院,第一時間收拾東西奔機場。
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院長奶奶剛吃過飯睡著。
因為急著趕飛機回來,薑絲絲一上午都冇吃飯,兩人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館。
正值中午飯點,吃飯的人不少。
撩開透明門簾,選了個靠近空調的位置。
薑絲絲拿筆在選單上勾了魚香肉絲、木耳炒肉,另外點了兩杯酸梅汁。
酸梅汁剛從冰櫃拿出來,還冒著冷氣。
黎念陪著院長奶奶吃了病號飯,不太餓。
她還在想領證的事,心不在焉的咬著吸管。
點完菜,聽到薑絲絲問院長奶奶手術的情況,黎念把醫生的話給她講了一遍。
中途黎念去洗手間,放到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本地號碼,冇有備註。
薑絲絲看著號碼有些眼熟,在記憶裡麵蒐羅了一遍,忽然想起來。
上回在BAKTP餐廳天台,黎念說是一個長輩打來的。
不過不是她記性有多好,實在是號碼的主人選了一個很靚眼的手機號。
尾號是連號六個一,想不記得都難。
薑絲絲點了接通,剛要說念念不在,等會兒再給您打過去。
然後抬頭就看到黎念從廁所回來了,於是遞給她,“念念,你長輩電話。”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幾秒,聽筒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長輩?”
“念念應該叫我什麼。”他好像午睡剛醒,微啞嗓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隔著手機,耳朵根倏的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