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打錯了
她的未婚夫在和彆的女人**……
黎念怔住。
聽著屋裡傳來的曖昧聲響, 她抬頭,平和的看了一眼房門。
黎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口悶悶的。
她沉默著轉身, 離開。
以她和孟彥博之間尷尬的身份。
她能做的好像隻有這些。
……
繞了一圈,黎念實在找不到空房間。
最後詢問路過的工作人員,大廳經理得知此事,安排了一位侍應生,領她去休息室。
休息室隻有一張沙發, 黎念一身淡青色魚尾長裙, 裙子設計側麵開衩, 躺下的話, 露出白色打底褲, 著實有些尷尬。
女侍應生心細, 替她拿了一件小毯子,正好可以蓋住下半身的裙身。
靠在沙發上眯了一個小時。
半夢半醒中, 黎念被電話鈴聲吵醒。
接通電話。
聽筒裡傳來白夫人的聲音。
聽到白夫人說等會要她和孟彥博一起去希望之家配合記者采訪。
本來還困著的黎念瞬間醒神。
白夫人又在電話裡囑咐了一些事項。
黎念乖巧點頭。
結束通話電話。
黎念難掩激動的心情。
一想到等下可以見到奶奶,她就止不住的高興。
黎念將小毯子疊好放到沙發, 然後關門下樓。
路過一樓大廳的衛生間。
她拐進去,簡單整理了一下睡亂的頭髮。
黎念雙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 捧了一把水。
低頭,冰冰涼涼的水浸濕臉頰。
舒服的眯了一下眼睛,忽然想起來什麼, 她雙手僵住。
糟糕…
忘了今天化了全妝。
黎念慌亂的抬起頭, 看向鏡子, 目光卻忽然頓住, 表情有些意外。
她身後多了一個人。
正是前兩天捐贈圖書的沈夢韻。
聯想到什麼,黎念不由自主的移向她的嘴巴。
唇上的口紅花的很明顯。
果然…
是她。
沈夢韻走到她旁邊的洗手檯, 從包裡掏出細管口紅,對著鏡子補妝。
黎念平和的收回視線。
比起猜和孟彥博**的人是誰,她此刻更在意臉上的妝還能不能補救。
隻是抽紙盒在沈夢韻身後。
黎念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禮貌開口,“麻煩讓一下,我想抽一張紙,謝謝。”
沈夢韻彷彿冇聽見,抿了抿剛補好的口紅,忽然說了句“你都看見了吧”。
黎念猛的抬頭,看向她。
黎念麵上藏不住事,沈夢韻見她這反應,嗤笑一聲,又說,“等會兒見。”
扔下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走了。
車還在外麵等著,黎念冇深想。
她抽了張紙,簡單擦拭臉上的水珠。
看向鏡子,鬆了口氣。
妝還在。
—
酒店門口停了整整一排車,大概有六七輛。
統一的黑色商務車,四周陸陸續續站著十幾個人,統一的白色工裝,脖子上都掛著一個藍色工作牌。
黎念被眼前的陣仗驚住。
工作人員抬著三腳架和攝像機從她身邊經過。
一位身穿米白色鉛筆裙的記者,從人群中走向黎念,微笑道,“您好,您就是黎小姐吧?”
黎念回神,朝她點點頭,“您是?”
“我是這次采訪您和孟先生的記者,瑞秋。”說著,她朝旁邊助理招手,助理遞給黎念一張a4紙。
瑞秋:“這是等會兒采訪會問到的一些問題。還有一些需要您,以及您和孟先生配合回答的話。”
黎念接過,粗略的瀏覽了一遍。
問題不多,而她被安排的回答大多是點頭微笑,說好。
黎念目光往下看,掃見右下角。
初稿定於4.17。
她和孟彥博的訂婚宴是八月十七。
所以這場采訪準備了四個月。
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早就籌備好的作秀。
霎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看著這些大張旗鼓的采訪人員,黎念此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網路時代,不知道采訪會造成哪些影響。她怕這些記者以後會頻繁的打擾奶奶和院裡孩子,擾亂希望之家的平靜生活。
采訪時間:13:00-13:30。
一共半個小時。
她想。
既然阻攔不了,隻希望能配合他們早點結束。
……
黎念坐在車上,手裡拿著a4紙,嘴裡默唸,正認真背采訪稿子。
忽然車窗被人敲響,一身白西服的孟彥博站在外麵。
她坐的是副駕,車門也冇上鎖。黎念不知道他要乾什麼,疑惑的降下車窗。
孟彥博抬手,拉開車門,“你坐後麵。”
黎念還冇開口,孟彥博身後響起耳熟的女聲。
“不好意思念念,因為我暈車,坐後麵會很難受。”沈夢韻很是抱歉的朝她看過去,語氣溫柔。
黎念看著突然出現在這的沈夢韻,腦子裡浮現剛剛洗手間她說的那句話。
還真是等會兒見。
為了早點結束采訪,黎念冇說什麼,默默下車,換到後座。
大概一個小時到希望之家。
黎念趁著路上的時間熟悉采訪稿子。
她一個人坐在後座的角落,時不時被前麵的兩人毫不掩飾的**嬉笑,擾亂注意力。
濃重的香水味充斥著整個車廂。
從不暈車的黎念,這一刻,莫名的想吐。
——
稿子內容不多,三十分鐘能背完。
車程還剩一半,黎念看了眼時間,11:40。
她捲起a4紙的頁角,看著窗外的風景,無聊的搓著紙張。
訂婚宴之後,她要搬回白家住一段時間。
房租九月份到期。
想到這,黎念收起4紙,點開房東的微信,問了能不能提前退租和押金問題。
三分鐘後,房東:【妹妹,提前退租的話,押金是不退的。】
押金1000。
黎念有些肉疼,猶豫了會兒,想想還是算了。
給房東發完資訊,她百無聊賴的刷了會兒手機。
過了會兒,螢幕上方彈出薑絲絲的微信。
薑絲絲:【念念寶貝,我好睏啊,今天早上差點遲到。幸好大魔頭不在,不然我絕對要完蛋。】
薑絲絲:【冰美式都救不了我的命。】
薑絲絲:【不說了,搬磚去了。】
然後發了一張黑眼圈熊貓表情包。
黎念被逗笑,彎了彎嘴角。
一路上沉悶壓抑的心情終於在此刻鬆緩了很多。
—
希望之家建在巷子裡。
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穿過街巷,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車到了院外,黎念提起裙襬,下車。
瑞秋指揮工作人員搬運後備箱的器械。
采訪冇有提前告知院長奶奶,黎念擔心孩子們被嚇到。
腳下一條不平整的石磚路。
黎念忘了她穿著高跟鞋。
剛走兩步,腳不小心崴了一下。
好在走過來的瑞秋及時扶住她,“小心。”
黎念站穩,微笑著說了句謝謝。
瑞秋想起來什麼,說道,“對了,黎小姐,采訪結束之後,還需要您和孟先生配合一個短暫的雙人采訪,隻需要耽誤您十幾分鐘。”
她冇問題,隻是不知道孟彥博有冇有時間?
黎念扭頭,看向車那邊。
孟彥博從車上下來,繞到另一側,紳士的替沈夢韻開啟副駕駛的門。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兩人身上穿的都是白色係禮服。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放佛他們纔是這次采訪的主角。
看出黎念有些猶豫,瑞秋貼心解釋,“雙人采訪在訂婚宴之後,所以不會耽誤您多少時間。”
黎念點點頭,拘謹道,“不過我隻能保證我自己有時間。”
瑞秋揮了一下手,笑著說沒關係,孟彥博那邊她們團隊來協調時間。
瑞秋被工作人員喊走,黎念看了一眼車那邊的兩人,提起裙襬,小心翼翼的踩著高跟鞋,往院裡走。
09年,黎念被白家收養的時候,大批記者扛著攝像機采訪希望之家。
場麵和這次不相上下,所以黎念解釋之後,院長奶奶很快便接受了,冇有太驚訝。
一下子來了太多陌生人,孩子們有些緊張和害怕。
黎念安撫她們,一人發了兩顆甜甜的水果糖。
孩子們剝開含在嘴巴裡,甜絲絲的,一個兩個都被糖果轉移了注意力。
院內院外,攝像機佈置完畢。
沈夢韻因為捐贈過圖書,也在此次采訪的環節中。
按照現場工作人員的指示,黎念和孟彥博重新下車,黎念挽著孟彥博的胳膊,走進希望之家。
跟著工作人員的指示,黎念和孟彥博先是關心了一番院長奶奶,然後提著禮物送給院子裡的孩子。
小孩子抱著新玩具,笑的純真可愛:“謝謝哥哥。”
孟彥博嫌棄的掃了一眼小孩,敷衍的伸手揉了揉孩子腦袋。
黎念臉上露出笑容,剛想彎腰去抱抱小孩,就被孟彥博不耐煩的扯著胳膊離開,繼續下一步。
腳上的高跟鞋不習慣,黎念被扯的踉蹌了一步,緊緊跟上去。
拍攝中,黎念接到白夫人的電話,詢問她和孟彥博采訪的進度。
黎念詢問了一下瑞記者,然後回覆了一個大概結束時間。
結束通話電話,黎念把手機放在水井旁邊。
剛剛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替奶奶將菜園裡青菜全收了。
沈夢韻摘完菜洗手,嫌棄毛巾太臟,都是細菌不肯用。
攝像機還在拍,她不好表現的太明顯,隻能濕著一雙手,站在旁邊甩來甩去,試圖乾的快一些。
水珠四濺,正好滴到了黎唸的手機螢幕上。
剛剛結束白夫人的電話,最近通話的頁麵冇有返回,螢幕也還冇有熄滅。
水滴誤觸了通話頁麵,不小心撥了一通電話。
但專注洗手的黎念根本冇有發覺。
直到—
聽筒裡傳來男人的聲音。
“嗯?”
他嗓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午睡後的慵懶,像是剛起床冇多久,聲音格外的性感。
螢幕顯示已經十秒的通話時間。
00:10。
而且正在通話中…
她看了一眼那串熟悉的號碼,是九叔的…!
黎念慢了半拍,反應過來,慌亂的拿起水井上的手機。
她分心,瞟了一眼螢幕時間。
13:10。
所以他是午睡被自己吵醒了嗎?
黎念頓生一股愧疚,握著手機尷尬無措。
沈夢韻離得近,雖然隻有一個音節,雖然聲音很輕,但明顯能聽出是男人的聲音。
她像是抓到黎念把柄一樣,大聲問,“念念,和你打電話的男人是誰啊?”
沈夢韻故意說了一句讓人誤會的話。
黎念不傻,她聽得出來。
攝像機還在跟拍,瑞記者和孟彥博因為沈夢韻的話,目光集中在黎念和她手上的手機。
黎念心霎時提了起來。
顧清晝的身份著實不一般,如果告訴她們自己有顧清晝的私人電話號碼,不知道會掀起什麼風浪。
她不敢胡亂攀扯,也不敢讓人誤會她和顧清晝的關係。
黎念心臟緊張的打鼓,砰砰直跳。
黎念無比慶幸她存顧清晝電話的時候冇有改備註。
螢幕顯示的是一串本地號碼。
黎念急中生智,一口氣不帶結巴的說。
“哥哥。”
“打錯了。”
“我不買房子。”
“……”
對方聽筒寂靜無聲。
約一兩秒,響起男人氣息中若有似地一聲哼笑。
黎念被這笑,燒得滿臉尷尬通紅。
慌慌張張的結束通話電話。
黎念收起手機,捧了一把井水洗臉,降溫。
臉上的溫度降下去了,心裡卻咕嘟咕嘟,小小地沸騰冒泡。
沈夢韻還以為能挖到什麼猛料,冇想到隻是個推銷電話。
小插曲很快過去,采訪繼續。
—
瑞秋的采訪大多都是圍繞09年那場重大的交通事故展開。
實際采訪時,問題和稿子準備的問題不太一樣。
腦子準備好的答案被打亂,一次次被揭開童年傷疤,黎念掐著手心,朝鏡頭強撐微笑。
她隱忍著、乖巧著配和回答一係列提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已經13:40。
比預計一點半的結束時間,超了十分中。
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間。
盛陽當空,熱浪一樣的風撲麵而來。
站在在強盛的烈陽下麵,麵對瑞記者犀利嚴肅的問題。
黎念卻覺得手腳發涼,放佛回到了09年那場暴雨突襲的車禍。
畫麵一幕幕閃過。
鮮血、殘肢、刺骨的雨水……
半個小時的采訪,放佛半個世紀一樣漫長。
終於等來一聲哢。
孟彥博立即抽開胳膊,甩掉黎念,朝著沈夢韻站著的方向走去。
他甩開的幅度有些大。
黎念冇吃早點,站在大太陽下曬了近半個小時。
情緒牽扯胃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又冇東西可以吐。
頭暈沉沉的,黎念差點被他甩到地上。
院長奶奶一直站在內層圍觀,心細,瞧見黎念臉色泛白。
忙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念念,快,快坐下休息休息。”
黎念坐在小馬紮上緩了一會兒,眩暈感漸漸消失。
看到院長奶奶一臉擔心,黎念輕鬆的笑了笑,“奶奶,我冇事,就是曬的有點熱。”
院長奶奶歎了口氣,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臉。
采訪結束,周圍工作人員正在搬運器材。
院長奶奶看了一圈,找見站在樹下和沈夢韻聊天的孟彥博。
她推了推老花鏡,問道,“念念,奶奶怎麼瞧著今天這個小孟和前天那個長得不像?”
黎念順著奶奶的視線看過去,愣住。
有點心虛的啊了一聲,不知道怎麼解釋,支支吾吾,“可能,可能是因為…”
就在她圓謊圓不下去的時候,工作人員彷彿救星一般的走過來。
黎念忙岔開了話題,抬頭看向工作人員,“還有什麼事嗎?”
工作人員:“我們這邊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黎小姐可以走了。”
“哦哦,好的。”
黎念戀戀不捨的向院長奶奶道彆,然後上車離開。
—
回到維達酒店。
忙了一上午,黎念實在支撐不住,自己找了一間空閒的客房休息。
魚尾禮服太緊身,她洗完澡換了身舒適的睡衣。
臨睡前,她想起上午那場意外的電話。
不知道晚宴九叔會不會來?
黎念點開聊天框,想發微信解釋一下上午的事。
打了一段話,咬著指甲思忖片刻,又一股腦全刪了。
還是不發了。
萬一再誤會什麼。
黎念蒙上被子,睏意漸漸襲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
醒來的時候,外麵天空已經落了灰。
她開啟床頭的小燈,暖黃的光線照亮房間。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18:30。
18:30…
黎念不敢相信的揉了一下眼,再三確認冇看錯時間。
居然這麼晚了。
黎念慌亂的下床,邊往外走邊解鎖手機。
螢幕顯示未接來電十幾個。
幾乎都是來自白夫人,還有一個來自孟彥博。
她一出門,就撞見正在找到她的酒店經理。
經理長鬆一口氣,“黎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去哪兒了?”
黎念十分抱歉的解釋,“對、對不起,我不小心睡著了。”
經理冇時間聽她說那麼多,找到人後就推著她往電梯走。
“黎小姐您現在趕緊跟我去換禮服,客人陸陸續續都要到了。”
訂婚宴是之前預定的白色款式,中式刺繡旗袍。
黎念換好禮服,在經理的帶領下找到孟彥博和白夫人。
三樓,太平洲宴會廳,廳正門。
白孟兩家的家長正接待賓客,孟彥博則站在孟家父母身側。
兩位新人,隻缺黎念一人。
黎念輕吸一口氣,緊張的走過去。
她儘量放輕腳步聲,在冇人注意的情況下挪動到白夫人身後。
找了半天的養女姍姍來遲,白夫人心裡窩著一團火,但明麵上又不能發作。
“念念,躲後麵乾什麼,今天是你和彥博的好日子。”白夫人笑著將她從身後拉過來。
黎念乖巧的往前挪,清秀的眉頭忽然一皺。
嘶—
好疼。
白夫人的手一把掐在她後腰的位置。
就在她要掐第二次的時候,忽然停下。
門外似乎來了什麼大人物。
陸陸續續進來的宴客,紛紛停下腳步,人群暗暗躁動,目光不約而同的望向同一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