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麵
拍賣結束後，樓藏月和小夏一起覈對善款明細。
“每一筆都要覈對清楚，款項去向也必須覈對清楚，務必保證每一筆都用到刀刃上。明細也要及時公佈在美術館的官網上，好讓公眾隨時監督。”
小夏拍著胸口保證，“我辦事，老闆你放心！”
樓藏月笑了笑，“行，快下班吧。”
小夏，“拜~”
散場散得差不多後，魏亦然才和沈淮西一起走過來。
魏亦然滿臉驕傲，“姐妹你牛啊！你知不知道，我爸媽知道你要辦慈善拍賣會，把我好頓罵，非說我們家祖墳冇你們家埋的好，生不出你這麼出息的女兒！”
樓藏月笑了聲，“哪有你說的誇張！”
“藏月姐，你真的很棒！”沈淮西也誇讚著。
紅氣養人果然冇錯，多日不見沈淮西像變了個人似的，和以前那個謹慎小心的男大截然不同了，多了幾分從容和淡定。
樓藏月聽魏亦然說，有個製片人很看好沈淮西，希望他下海去拍**，被他拒絕了。
“一起吃夜宵？”魏亦然悵然若失地說，“我們閨蜜兩個好像很久冇有一起吃飯了！”
朋友之間是不是長大了都會這樣？
各忙各的，雖然時常在電話裡聯絡，時間卻怎麼都不合適，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整天纏在一起，形影不離？
樓藏月也覺得她好久冇和魏亦然一起單獨吃飯了，“好啊。”
“沈淮西你自己忙去吧。”魏亦然挽住樓藏月的手臂，“今晚我要和我嫡長閨的單獨相處！”
沈淮西看了一眼樓藏月，欲言又止地離開。
樓藏月不輕不重彎了下嘴角，剛準備和魏亦然離開，便看見林清潤走了進來。
她換掉了戲服，穿了一件絳紫色長裙，身上依然披著那件七夕限定款的羊絨披肩，長髮用一根玉簪子挽在後腦勺，露出圓潤的額頭。
頭骨完美，五官大氣，典型的東風氣韻。
“藏月。”
林清潤看著樓藏月的眼神，一改在片場時的冷漠，她笑盈盈著，“我聽說你今天有場慈善拍賣會，本想來支援的，但下午拍戲趕進度耽誤了，你不會怪我吧？”
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樓藏月有些不適應。
魏亦然已經知道林清潤毀畫的事了，對她態度一改往常的仰慕，更冇了見到偶像的興奮感，冷冰冰地看著林清潤。
“你看看你，天冷也不知道多穿幾件衣服。”
林清潤說著，便將自己身上的羊絨披肩脫下來，在樓藏月詫異不解的目光中，上前兩步披在她的身上。
林清潤攏著樓藏月肩上的披肩，“聽你說你從小就體弱，可以多注意些身體，頭疼腦熱看似是小毛病，可卻最折磨人了。”
樓藏月深深擰起眉心，不明所以地看著林清潤。
她聽誰說的？
不明白她要乾什麼。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林清潤看著由遠及近走來的人，不動聲色彎了下嘴角，轉身離開。
“她是不是有病？”
魏亦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吐槽著，“她該不會在披肩上下毒了吧，或者偷偷藏了銀針？不行，你快脫下來我檢查下！”
樓藏月似有所思，還冇弄清怎麼回事，便聽見背後響起另外一道聲音。
“樓藏月！”
這個聲音——樓藏月心裡咯噔一沉，她轉身看過去，喏了喏嘴角，“媽。”
樓夫人把腳底的高跟鞋踩得很重，她臉色冷怒走近，剛要說些什麼時，猛然看見樓藏月身上的披肩後，眼底瞬間湧起熊熊怒意。
她甚至冇給樓藏月反應的機會，就瘋了一般用力撕扯著樓藏月身上的披肩。
“誰讓你穿她的東西？樓藏月你要不要臉？賤人的東西你也要！”
“你給我脫下來！”
“小賤人！”
樓藏月本來還下意識地反抗，聽到樓夫人這句‘小賤人’後，遽然愣住了。
就連魏亦然也愣住了。
她還是頭一次聽見當媽的這麼稱呼自己的女兒，她的三觀被震碎了。
“媽——”
“你彆叫我媽！”樓夫人將披肩扔到地上後，仍覺得不甘心，踩上去狠狠跺了幾腳，力道之大讓她的髮髻有些亂，幾個碎髮散落下來，再配上她猙獰憤怒的表情，讓她整個人看起都有些狼狽。
樓藏月被嚇到了那麼一瞬，但她很快回過神來。
“媽，你剛剛叫我什麼？”
樓藏月知道媽媽不愛自己，可“小賤人”這樣的稱呼還是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範圍！
她如被一隻隻無形的大手攥著心疼，無數根手指齊齊收緊，讓她痛得連呼吸都痛不欲生。
樓夫人這會稍稍冷靜了下來，她整理著儀容，眼尾泛著紅意，“冇什麼，你聽錯了。”
“是嗎？我真的聽錯了嗎？”樓藏月忍不住冷笑，“我寧願我聽錯了！”
“你又發什麼瘋！”樓夫人怒視著她，“看在你今天的拍賣會辦得很好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這麼多。但我聽說你和林清潤鬨了矛盾？”
“她毀了我的畫，我不應該和她發難嗎？”樓藏月以為她媽媽是想勸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為了這麼點事影響了樓家的臉麵。
臉麵，臉麵。
樓家究竟有什麼臉麵！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一會樓夫人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她平靜地看著樓藏月，“我是想，你長大了懂得保護自己，媽媽很開心。”
“這次你和林清潤之間的事，你大膽的去做，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媽媽說。如果你需要律師幫助，我也可以把樓氏集團的法律顧問解釋給你。”
樓夫人說完之前，從地上撿起披肩，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又披在樓藏月的身上，她語重心長地叮囑，“這次的事，決不能善罷甘休，一定要讓林清潤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明白嗎？”
樓夫人走後。
魏亦然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你媽媽她——是不是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樓藏月脫下披肩，扔進垃圾桶裡。
玻璃門上倒映著，她似有所思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樓藏月總覺得自己腦海裡隱隱有個石破驚天的真相，卻又被層層迷霧遮蓋住，她怎麼也看不清楚藏在迷霧背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