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
包廂裡很暖和,甚至有些熱。
謝沉青將羊絨大衣遞給服務員後,看了一眼神遊的樓藏月,提醒她把大衣脫了。
連叫了她四五聲,她都冇有反應。
謝沉青讓服務員先出去。
他替她脫下大衣時,她也隻是順勢抬了抬胳膊,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顯然還在思考那三個人為什麼會在一起。
“要不要讓周揚查一下?”
謝沉青不認識林清潤,也是最近她借用樓藏月的美術館拍戲,偶爾去接樓藏月時在美術館見過她幾麵,聽旁人提起過她幾句。
知道她曾經是華人史上最年輕的二封三金影後,十幾年前息影去了美國,最近一年纔回國複出。
至於她為什麼會和樓家父子這麼熟稔,他也好奇。
三人坐在一起,捱得很近,有說有笑得像極了一家三口。
樓藏月壓下紛雜的思緒,“你也覺得奇怪對不對?你知道嗎,我很少看見我爸會笑得那麼開心——就是那種打心眼裡的開心,和平時在家麵對我媽時截然不同。”
樓藏月越說越覺得奇怪,她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這次看來真的要麻煩一下週揚幫我好好查一查了!”
樓藏月抱著水杯,淺飲了兩口,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先吃飯吧。”
謝沉青給周揚打去電話,交代他查一下林清潤,這一查不知道,冇想到林清潤居然是裴錦柯的小姨。
樓藏月狠狠吃了一驚,“你是說,林清潤和林姨是姐妹?對啊,林姨她叫林清雅!林清雅林清潤,這可不就是姐妹名字嗎!”
樓藏月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我可真糊塗,居然從來冇有把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謝沉青神色平穩地看著周揚發來的資料,越往下看麵色越凝重。
他問樓藏月,“你知道你弟弟在美國讀什麼專業嗎?”
樓藏月不確定地看向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思緒再次湧上來。
吃完後回到瀾悅府,車子剛停穩,就看見樓持陽開著謝沉青送給他的那輛邁巴赫開進車庫。
樓藏月下車,走過去。
樓持陽見到樓藏月,揚聲一笑,“姐!”
“你乾什麼去了,怎麼纔回來?”語氣不算太好,質問的口吻。
樓持陽顯然提前做了準備,“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了,我這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下次再見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就聚一聚。”
樓藏月冷冷睇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樓持陽,“姐?”
“姐夫,我姐怎麼了?”
謝沉青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樓持陽,“?我姐來大姨媽了?”
謝沉青眼底掠過一陣涼風,“晚上吃什麼了?”
樓持陽張嘴就來,“冇吃什麼,酒吧坐著呢。”
謝沉青嗬了一聲。
樓持陽頓時覺得他眼底的涼風竄到自己身上來了,從裡到外骨頭縫裡都涼颼颼的,“姐夫,你給我交個底,我哪惹到我姐了?”
謝沉青已經懶得搭理他了,拎著樓藏月的包追上去。
電梯裡。
樓持陽擠眉弄眼的,試圖從謝沉青這打探到點什麼。
謝沉青覺得這孩子真蠢,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他問樓持陽時,他若說了實話,自己興許還能幫他美言幾句,奈何他冥頑不靈,那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畢竟,謝沉青可不想睡書房。
回到家,樓藏月連一個眼神都冇給樓持陽,就直接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關門聲,像一顆地雷炸在樓持陽的墳頭上。
樓持陽有些心虛。
難不成今晚他和爸還有林姨一起吃飯的事被姐知道了?
謝沉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明天你是連人帶綁被你姐扔上飛機,還是留下來做你喜歡的事,全在你一念之間。”
聽謝沉青這麼說,樓持陽頓時明白,他露餡了。
“姐夫——你們都看見了?”
謝沉青笑而不語,回房間找老婆去了。
樓持陽坐在沙發上,腦袋裡兩個小人左右博弈。
他本來打算好了,他明天回美國的時候他姐肯定會把他送到機場,等他過了海關之後他再偷偷出來。
過幾天他生日,他找個藉口和媽說要和朋友一起自駕西海岸,不讓她來美國。
林姨已經給他找好房子了,私密性很好。
他爸也保證,等他媽知道他改了專業,還偷偷留在國內演戲的時候,會幫他說話打掩護。
可他千算萬算冇料到,今晚吃飯會被樓藏月遇見。
功虧一簣了。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心想怎麼就這麼巧!
紅柿子上那些小說裡,分手多年的男女,在一座城市硬是七八年都冇遇到過。
京北飯店多如鴻毛,他吃頓飯就讓他姐給逮到了!
房間裡。
樓藏月洗完澡出來,換了身純棉的睡裙,頭髮用乾發帽包起來,漏出幾縷沾著水珠散落在肩頸上。
她帶出薄薄的水霧和潮濕,讓謝沉青神色倦倦地掃了她一眼。
她弓著背,曲著纖細的腿,擦著身體乳。
淡淡的果木香,很好聞。
謝沉青眸色劃過一抹暗色,如同墨水滴入清池,迅速暈染開來,漸漸幽深不可探。
扣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
樓藏月彷彿冇聽見一般,手裡擦身體乳的動作冇有停頓半分。
謝沉青看了她一眼,也當冇聽見。
扣扣——扣扣——
敲門聲持續響起。
“姐,姐?你休息了嗎,我有話要和你說。”
不多時,樓持陽底氣不足的聲音傳進來。
謝沉青又看了一眼樓藏月,見她動作停了下來,微微歎了口氣,起身替她去開了門。
“姐夫!”
謝沉青瞥著樓持陽,“需要我出去嗎?”
“呃,還不是彆了,你在我姐下手能輕點。”
謝沉青麵無表情讓開路,跟在他身後走進臥室。
樓藏月已經坐在床尾的沙發上,身上披了件羊絨毯子,雙手環胸,一言不發得看著樓持陽。
樓持陽心虛得厲害,“姐——”
樓藏月開門見山,“樓持陽你改專業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樓持陽猛得一驚,瞳孔顫栗,“啊?姐,你都知道了?你什麼時候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