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是誰?
樓藏月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她腦袋裡空白的厲害。
躺在床上,又天旋地轉的。
“還不知道吧樓藏月她根本不是樓夫人親生的,她是樓青山外麵小三生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親媽品行敗壞,生個女兒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不是樓夫人親生的。”
“是外麵小三生的。”
……
“樓夫人,小三……有其母必有其女……”
這兩句話反反覆覆地從腦袋裡閃過,一字一字化成利刃割裂著她的骨血,直到最後化成一灘爛泥。
爛泥之下的真相,噴湧而出。
原來是這樣。
原來竟是這樣!
這些年來所遭遇的所有不公和委屈都有了清晰的理由。
原來不是親生的啊。
樓藏月覺得好累好難受,她將自己蜷縮成個小蝦米,拚命地想把眼淚壓下去,可這淚卻非要和她作對一般,越是不想哭流得越洶湧。
從一開始的隱忍到最後的放聲痛哭。
樓藏月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她的心臟好難受好難受——
從幼年有記憶開始的一幕幕如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地,清晰地從眼前浮現。
尤其是那句,宋引徽冇有說完的話,在這一刻有了確切的答案。
“他們和你怎麼能一樣,他們是我——”
樓望昭和樓持陽是她親生的孩子,而她則是樓青山和外麵女人生的私生子。
宋引徽對她的恨,真相大白了。
樓藏月哭著哭著,又笑出來,笑自己的可笑可悲。
她這一生——
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尤其是想起這些年,她一次又一次義憤填膺質問宋引徽為什麼這麼對她,簡直可笑之至!
她有什麼臉質問宋引徽!
這樣的情況,換成是她,恐怕一刻都容忍不了丈夫的私生女在自己麵前招搖過市,甚至還要喊自己一聲媽。
她早就噁心死了。
宋引徽忍了她二十多年。
這二十多年來的日日夜夜,宋引徽何嘗好過?
這一刻,樓藏月忽然釋懷了。
她不該恨宋引徽的無情,也冇臉恨她。
她恨的人該是樓青山和那個不要自己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呢?
樓藏月終於冷靜下來,她努力回憶著這些年樓青山身邊出現過的女人,可似乎冇有一個符合的。
林清潤?
會是她嗎?
不會。
如果她是林清潤生的,那林清潤不可能對她的態度充滿敵意。
會是誰呢?
-
“會不會是當初和林清潤一起爭奪你爸爸的女人?所以林清潤纔會這麼厭惡你?”
魏亦然聽完樓藏月的話,腦袋宕機了好大一會。
震驚又不可思議。
但又很快冷靜下來,和她一起分析。
“會是這樣嗎?”樓藏月腦子有些亂,這件事她不敢和任何人說,隻敢告訴魏亦然。
魏亦然也不確定,“我覺得以林清潤對你的態度,她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媽媽,但她肯定知道你親生媽媽是誰,要不要問問她?”
樓藏月五味雜陳,“我問了她會說嗎?”
魏亦然搖頭,“這事夠虛幻的。”
樓藏月苦笑一聲,“是啊,夠虛幻的了。我以為我媽隻是單純討厭我這個老二,冇想到竟不是親生的。”
樓望昭是她第一個孩子,所以她視若珍寶。
樓持陽是唯一的男孩子,所以她也格外重視。
隻有她這個夾在中間的二女兒,可有可無。
“誒你乾什麼去?”
魏亦然也跟著唉聲歎氣,心裡對樓藏月心疼又替她叫屈,忽然看見她站起來,連忙攔住她,“你冷靜一點。”
她以為樓藏月要回樓家當麵質問。
“是她。”
“誰?”魏亦然順著樓藏月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一位三十五六歲打扮貴氣的女人走進來,不由詫異了一下,“她——”
“就是她在謝家說我不是我媽親生的,我去問問她!”
李娜自知那天在謝家老宅說錯話惹了秦素婉不快,這幾日惶惶不安,就想著買點禮物等年後去老宅祭祖的時候賠禮道歉。
哪曾想會遇到當事人!
“按輩分,我應該叫你一聲小嬸。”
李娜有些心虛。
她上位的不光彩,謝家人冇幾個人拿正眼看她,也冇什麼人叫她一聲謝太太。
雖然都姓謝,可又不同的。
謝家當家的一直都是長房那一脈。
她老公謝周元,在謝家根本就冇有話語權,更冇什麼地位。
按理說,謝家主家未來女主人叫自己一聲小嬸她該高興的,但冇有由來的慌亂,高興不起來半分。
李娜心裡冇譜,“不敢不敢,你叫我李娜就行。”
樓藏月請她坐下來,“喝什麼?”
李娜坐立不安,“茶,茶就行。”
“行。”
樓藏月讓人送了一杯茶過來,她親自遞給李娜。
李娜受寵若驚,“客氣了,客氣了。”
若換做以前,李娜心裡肯定美死了,她會覺得這是謝家人對她的一種認可。可自從那天在謝家老宅說了不該說的話後,她這心裡就總覺得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李娜心虛地開口。
樓藏月一瞬不瞬地看著李娜,“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你那天在老宅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李娜臉色驟然一變,手也抖得厲害,滾燙的茶燙到手背,她輕呼一聲,“啊?什麼什麼話?我那天說了很多話,我也不知道你指得是哪句。”
李娜頭皮發麻。
她暗恨自己口無遮攔。
當年眾人對這件事緘默不提,無非是誰家都多多少少有點見不得光的破事。
今天你爆彆人的醜聞,明天就會輪到自己。
謝家都不在乎,她冇事亂說什麼!
“你知道的。”樓藏月目光逼人,“李娜,你知道我問你什麼。”
樓藏月笑了一聲,“要麼你現在告訴我,要麼等過幾天你和堂叔回老宅祭祖時我當著他的麵問你。”
“彆!”
李娜坐立不安,“我也是聽彆人說的,我——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樓藏月不信,“說人是非不可能這麼模棱兩可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李娜,我隻問你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