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木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箱子一開啟，那股冷調的鬆木氣息散了出來。
時溪早就把其他原料備好了，收到鬆木直接按比例配好，點火、控溫、壓香。
第一批樣香做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把成品放在桌上，低頭聞了一下，鬆木的冷意混著香草的氣味。
“成了。”
宋晴晴也湊過來，聞了一下，
“這次穩了！”
樣香當晚就送到何老爺子那邊，結果比她們預想的還要順利。
電話是第二天中午打過來的。
那頭的人語氣很客氣，說老爺子很滿意，讓時溪明天有空可以去莊園一趟，當麵聊一聊後續的合作。
電話結束通話後宋晴晴一把摟過時溪，
“太好了！”
她整個人興奮起來，“何老爺子那邊要是定下來，我們這一單直接能把工作室名氣打出去，狠狠打陳智那個賤人的臉。”
時溪也很高興，和宋晴晴又慶祝兩句，想起剛才那個電話，“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宋晴晴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麽，
“……我明天不行。”
“有事？”
“嗯，家裏有點事，推不掉。”
不知是不是時溪的錯覺，感覺宋晴晴說話的時候透著一股狠勁。
“那行，我自己過去。”
“對了！”宋晴晴把手機一放，語氣輕快，“我前兩天新招的實習生正好明天過來，讓他和你去不就得了？”
時溪驚訝：“你招人了？”
“是啊。”宋晴晴眨眨眼，“你最近這麽忙我就沒和你說，直接定了。”
時溪確實想起來前幾天她嚷嚷著看簡曆的事。
她還想問兩句，宋晴晴已經把話題帶過去了，
“放心吧，我挑的人，肯定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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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泓集團。
周宴川坐在辦公室裏，低頭看著手裏的檔案。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
助理推門進來，把檔案放下，
“周總，您讓查的事有結果了。”
周宴川沒有抬頭：“說。”
“林家這週末確實有安排，林家的大兒子，林辭要回來了。”
簽字的筆尖一頓，周宴川抬起頭。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裏過了一下，並沒有對的上的人。
助理解釋：“他五年前去國外讀書，近期剛拿到博士學位，這次是第一次回國。”
周宴川指尖輕叩桌麵。
腦子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時溪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目光沉了沉，
“他們關係怎麽樣？”
助理愣了一下，
“這個……不太清楚。”
周宴川點了點頭，語氣恢複平靜，
“沒事了，你先下去。”
門關上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周宴川盯著桌麵，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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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時溪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明天去莊園得找套莊重又不繁瑣的衣服。
正挑著，門口傳來一點動靜。
時溪抬頭，周宴川靠在門邊望著她。
時溪假裝沒看見，依舊低頭自顧自找衣服。
“你還有個哥哥？”
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周宴川已經進來了，就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周宴川語氣淡淡的，“突然想起來的。”
時溪把手上衣服掛起來，點頭，“是。”
“他很早就出國了，這幾年一直在外麵，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周宴川嗯了一聲，斜眸打量時溪神色，
“那時候你還小吧？”
“嗯。”時溪想了一下，“高中的時候。”
周宴川盯著她，語氣不變：“你們關係怎麽樣？”
這個問題落下來，時溪明顯頓了一下。
腦中浮現記憶中那個總是溫柔平靜的人。
如果知道自己不是他親妹妹，他一定會失望吧……
時溪垂眸，壓下眼底的情緒，“也就那樣吧。”
她表情變幻沒逃過周宴川的視線。
他盯她看了一會，突然冷哼一聲，轉身下樓。
時溪看著他的背影，皺眉。
這人是生氣了吧？
時溪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怎麽又招惹他了。
索性不想了，隻覺得他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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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溪早上去工作室的時候裏麵已經有人了。
沙發上坐著一個男生，穿著淺灰色外套，裏麵是幹淨的白T，看著年紀不大，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抬頭，碎發下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和時溪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
“……程羽然？”
時溪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驚訝。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地站起來，
“師姐？！你怎麽在這？”
“我還想問你……”時溪說到一半想起什麽，“呃，你不會是宋晴晴招的實習生吧。”
程羽然點了點頭。
時溪覺得緣分真奇妙。
程羽然也是A大調香專業的，是時溪的師弟。
兩人在大學時有過幾次接觸，別看他看起來可可愛愛的，但專業知識很強，人挺靠譜的。
把他招過來，時溪感覺是撿到寶了。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時溪看一眼時間，拎起包，
“我要去見客戶，你跟我一起去。”
程羽然幹脆點頭：“好的師姐。”
車子一路開進莊園。
莊園占地麵積很大，黑色的鐵門開啟，道路兩邊是修剪的草坪和大片的花圃，莊園安靜又奢華。
程羽然有點驚訝，“好豪啊。”
時溪倒是沒太大反應，她更在意今天的合作。
兩人跟著管家進了會客廳，周老爺子已經在裏麵等他們了。
老爺子穿著暗青色中山裝，和時溪想象的不同，老爺子看著很慈祥，看他們來了站起來，樂嗬嗬的，
“來了，坐吧。”
雙方客氣幾句，老爺子把話題帶到正題。
“你這香做的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點了桌上的樣香，“鬆木的冷意壓得很好，但不衝，尾調又幹淨，層次是出來的。”
得到調香前輩的認可，時溪眉眼彎彎，“謝謝老先生。”
這時管家進來在老爺子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老爺子點點頭，“讓他進來。”
時溪好奇地往門口看了看。
今天還有別人？
老爺子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釋，“我還約了客人一起品香，一會你就知道了。”
等了兩分鍾，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緩緩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進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步調不緊不慢中又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周宴川。
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老爺子以為他們第一次見麵，笑著介紹，
“來，認識一下，這是我老朋友的兒子周宴川，對香也有點研究，今天我特意叫他來一起看看。”
“宴川啊，這是時溪，這批樣香就是她製的。”
老爺子是一番好意，時溪不願駁了他的麵子。
主動走到周宴川麵前，伸出手。
“周先生，你好。”
周宴川一手插兜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很白，白皙的臉蛋，烏黑的頭發搭在肩膀，莫名地惹人憐愛。
她今天穿了白色針織長裙，麵料柔軟，襯得她更乖。
他視線停了停，慢慢落到她身後的程羽然身上。
剛才他瞥見兩人小聲說話的樣子，看著還挺熟的。
周宴川冷哼，直接無視了時溪伸出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