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淩薇點了點頭,確實是有些涼了。
顧凜月也跟著起,笑著揮揮手:“我也回了,大家晚安啦。”
蘇星眠也道了晚安,跟在後麵上了樓。
池野坐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杯沿,沒有要走的意思。
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他也不在意,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雕塑。
季明昱本來已經站起來了,看見他們兩個都沒,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看池野這架勢,今晚怕是沒那麼容易散。
可解不解的開,還得看他自己。
池野拿起桌上的烈酒,倒滿一杯,二話不說一飲而盡。
盛栩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沉緩:“阿野,往前走吧。”
他心裡翻江倒海,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低,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往前走?”
“往哪兒走?”
季明昱看著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勸道:“江峋對薇薇好的,你也看見了。他對薇薇細致周到,無微不至,連輕輕皺一下眉頭他都要問一句怎麼了。”
“對,他對好。”
“所以呢?所以我就該老老實實走開?當作這麼多年的誼從來沒存在過?”
天上沒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被風吹著,緩慢地移。
“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忽然說,聲音低下來,“以前你們都站在我這邊。”
池野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質問,也帶著一點委屈:“現在呢?你們一個個都站到江峋那邊去了。”
“我就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們一個個都勸我放手?”
可他更不甘心,明明是他們先相遇的。
他沒有去理,就那麼看著對麵兩個人,等著一個答案。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他也這麼覺得。
所以他一直支援池野,一直覺得隻要池野回頭,就能回到最初。
池野的傲慢與敷衍,一次次傷了薇薇的心,是他親手把薇薇推遠了。
季明昱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因為薇薇現在很開心。”
“跟江峋在一起,過的是1 1>2的生活。”
季明昱繼續說:“你沒發現嗎?跟江峋在一起的時候,笑得肆意又燦爛。不用遷就誰,不用忍讓誰,不用顧忌著誰。想笑就笑,想鬧就鬧,這纔是原本的。”
“你見過跟江峋撒的樣子嗎?我見過。在你麵前,有多久沒有撒任過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沒有節奏。
是他的冷漠與傲慢,讓收起了所有的小子,活了他想要的懂事樣子。
盛栩放下茶杯,微微前傾,雙手疊放在桌上。
他看著池野,目平靜。
池野愣了一下:“什麼什麼樣的?”
池野張了張,想要反駁,卻發現嚨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跟江峋最大的區別,不是誰對更好,是誰更能讓做自己。”
“跟江峋在一起的時候,是江峋寵著,偏原本的模樣,不管是任還是氣,他都全盤接。”
庭院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但握酒杯的手指,指節泛白。
盛栩說的每一個字,都中了他最不願麵對的那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