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入葯的是蟬蛻,這活蟬書上可沒說能入葯。”自從見到簫劍受傷,紫薇想到爾康作為禦前侍衛,未來難免也會有那一天,到時候自己若是什麼都不懂,隻能在一旁著急,紫薇不想隻能看著心愛的人受傷自己無能為力隻會擔心,便開始看醫書。紫薇本就聰慧,看了幾天對藥理有了些粗淺的理解,從未見過這成蟲入葯的。
“沒有啊?”小燕子撿起一小截樹枝,蹲下身,戳了戳網兜裡的蟬,那些蟬在兜子裏亂爬,“那這些到底該怎麼辦呀?”
小桌子眼睛滴溜溜轉,這些天他們打探訊息倒是知道了不少:“格格,這個人吃不了,雞鴨鵝應該可以吧?圓明園也有養活禽的,興許這個可以呢?”
小燕子一聽,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扔掉那木棍,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走。”
小凳子趕緊攔住:“格格,那裏髒亂極了,還是我和小桌子帶過去吧。”
“這有什麼,我還沒去過那裏呢,快帶路。”小燕子很是好奇,也不知道這皇家的雞鴨鵝和民間的有什麼不一樣。
紫薇和永琪此前並不知道圓明園還養了家禽,他們沒想到,圈養了許多珍禽異獸的圓明園裏還有這些,雖有些擔心臟汙,但也十分好奇,興緻勃勃地和小燕子一同去了。
小桌子和小凳子帶著他們越走越偏,一路上隻有幾個小太監路過。圓明園內水道極多,岸邊多為楊樹和柳樹,風吹雲動,雲影倒映在水麵上,柳枝在風中搖曳生姿,那細長柔軟的枝條輕輕拂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與水中的雲影相互映襯。
不遠處的楊樹下蹲著一個胖胖的宮女,看她窸窸簌簌的,也看不出她在幹什麼。隻知道她在這棵樹下蹲一會,又會去另一個樹下蹲著。
小燕子好奇地走到她身後,屏住呼吸看著,她腳步輕,那宮女又十分專註,並沒有發現她背後有人,直到她想起身的時候,才意識到後麵站了個人,扭頭就看到小燕子的臉,嚇得她一下子坐在地上,一時半會還起不來。
小燕子急忙將她拉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嚇你的,你沒事吧?”
那宮女起身後又跪下了:“奴婢給還珠格格請安,給五阿哥請安,給紫薇格格請安。格格恕罪,奴婢無意衝撞,奴婢……奴婢該死。”
小燕子向來是看不得人跪來跪去的,架住她用力將她抬起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不要跪啦。是我不好,嚇著你了。不過你認識我們啊?你不是圓明園的宮女嗎?”
那宮女見小燕子如此和氣,又想到宮裏人都說還珠格格是宮裏最貼心的格格,她之前還有些懷疑,如今是真覺得還珠格格如此平易近人,說話便也利索了些:“回格格,奴婢是禦膳房宮女吉祥,跟著張禦廚一起來的。”
“不要奴婢來奴婢去的,聽著怪不舒服的。你剛剛蹲在那裏是幹什麼,那不就是樹嗎?”小燕子還是很好奇。
“回格格,奴婢……我是在捉知了猴。”吉祥臉上閃過一絲羞澀。
“知了猴,這是什麼?”紫薇出聲問道,她還從未聽過這個說法。
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放在地上的竹簍,揭開蓋子送到他們麵前:“這個就是知了猴。”
永琪一看,這個知了猴長得十分熟悉,又看看小凳子小桌子提的網兜:“這不就是蟬嗎?”
“回五阿哥,這是蟬,但又不是蟬。”吉祥解釋說。
據吉祥說,這是蟬猴,從土地裡鑽出來的,它們鑽出來後爬到一定高度和時間就會脫皮變成蟬,那個時候就不能吃了,隻有沒蛻皮之前可以吃,所以她是來捉這些知了猴吃的,這些蟬猴一般是雨後爬出來,可惜現在還沒有下一場大雨,所以為了催促它們快點爬出來,她還會是不是來這裏給樹澆水,刺激這些蟬猴爬出來,這樣便可以捉住它們,好好享用了。
“這還能吃啊?”永琪驚訝極了,長得這麼醜,這麼奇怪,居然還能入口?
“當然,把這些蟬處理乾淨,用鹽水泡上一到二個時辰,隨後下鍋油炸,撒上鹽和孜然,便是一道美食了。”吉祥解釋道,以前家裏油鹽用得不多,孜然更是沒有,或炙烤或混點酒煮,也聽說過油炸的法子,現在入了宮,這些東西不缺,張禦廚和莊禦廚雖不教她做飯,但是她也能自己琢磨出來。
紫薇有些疑惑,吉祥相比於其他宮女有些太過圓潤了,看著也不像沒飯吃的樣子,難道是張師傅覺得她吃得多,苛待於她不給她飯吃,讓她不得不來捉蟲以果腹?
小燕子快人快語,和紫薇有一樣的問題,便直接問了出來,還說若是張師傅和莊師傅不給吉祥飯吃,吉祥大可以直接來找她。
吉祥急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張師傅和莊師傅雖然會說我吃得多,但是也沒有剋扣我的飯食,是我自己想吃的。”
吉祥是宮女裡出身比較低的,家裏窮,上麵有個姐姐如意,下麵還有個弟弟,在家裏有什麼葷腥都要多給弟弟吃,可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桌上也難得有什麼肉,夏日裏的知了猴倒是難得的美味了,她和姐姐去捉蟲子,回家後也吃不上幾個,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弟弟吃,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一個解饞,被發現了就要挨罵,就要去乾更多更多的活。饒是這樣,吉祥還忍不住想偷吃,姐姐如意護著她,兩個人一起挨罵,一起幹活。
姐妹兩個到了年紀,家裏人就急忙把她們送進了宮。原本吉祥和姐姐如意是都分在了繡房,可是吉祥入宮後一看能吃飽,便撒歡的吃,很快就長胖了,內務府吳總管見她體態臃腫,想到繡房總會有貴人來挑料子,這個樣子會衝撞到貴人,就調她去了禦膳房。在禦膳房幹得都是力氣活,每天都很累,吉祥吃得更多了,張師傅和莊師傅一開始也沒在意,畢竟吉祥幹活伶利,多吃點也沒什,直到反應過來,吉祥已經很胖了。
可是即便是這樣餓不著了,吉祥也總是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似乎總有什麼在勾著她,她讀書少,想不明白。直到有一日她無意間發現宮裏樹上也有蟬,那也許就會有知了猴,她琢磨著,還真捉到了,她吃到了很多的知了猴,抓多少吃多少,炙烤的、燉煮的、後麵又有油炸的。隻有在吃這些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好像被填滿了,之前在皇宮裏的時候她還會和姐姐一起分著吃,姐姐看到吉祥也會笑得很開心,吃知了猴也很開心,但吃著吃著,兩個人就會抱在一起哭。
小燕子聽著吉祥講述自己的故事,心裏難受極了,好像有個人把她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她將那一網兜的蟬塞到吉祥手上:“這些都給你了。”
吉祥哭笑不得:“格格,這些都長大了,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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