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揉揉眉心,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小路子,永琪他們還沒回來?”
“回稟皇上,都還沒回來呢。”
乾隆“啪”地撂下筆,這幾個孩子,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朕有允許他們到現在都不回來嗎?其實乾隆也並非是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他知道這是情有可原,可是他心中有一股無名火,讓他莫名煩躁。
乾隆開啟麵前的摺子一本一本批閱,可是心中那股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皇上,怎麼這麼大火氣?”令妃剛來,便瞧見乾隆麵色不虞。
小路子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去:“令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令妃猜測是那幾個孩子還未回來讓乾隆不開心了,開口勸道:“皇上,那不是別人,是小燕子的兄長,孩子們情同手足,回來晚一些也是情理之中。還有傅大人……”
乾隆拉過令妃的手,留意到她手腕上的串珠。這個串珠原是先皇後的,後來給了令妃,這些年自己沒少賞賜令妃,可是令妃就偏愛這個串珠。令妃總說,戴著這個串珠,就好像皇後娘娘還在,能讓她感到安心。
小路子觀察著兩位主子,憑藉多年的經驗,判斷這裏不再需要他的服侍,默默退了下去,將大門關上。
乾隆摩挲著串珠:“令妃,你說容音會不會怪朕,沒能保護好傅恆?”
乾隆一向是個自信的人,他從小就是阿哥裡最聰慧的,過目不忘,是一眾皇孫中最得皇瑪法歡心的,登基後,麵對政務,他也處理得遊刃有餘,還掌握著大部分人的生死,除了生老病死,他能掌控一切。
也許是年歲漸長,又或許是因為經歷二世,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無助。
“不會的,皇後娘娘是最瞭解傅恆大人的人,娘娘也瞭解您,是不會怪您的。”令妃想起自己在長春宮的那些時日,皇後娘娘教完了四書就教自己禦詩。
皇上的詩才真是,一言難盡,當初自己還不願意學,但是皇後娘娘說可以從中知道皇上在想什麼,有些皇上不願說出口的心思,總會在他的詩中體現。當時娘娘撫摸著整理好的禦詩冊子,那落寞卻又充滿希望的神色,令妃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
乾隆安撫地拍了拍令妃的手:“小路子,派人告訴那個幾個孩子一聲,今天特許他們在富察府待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回宮,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什麼?永琪不回來了?”愉妃看著桌上滿滿的菜肴,忽然沒了胃口。
“娘娘寬心,皇上體恤富察家,五阿哥又是皇上最看重的阿哥,讓五阿哥去也是顯得皇上關懷。”眉兒為愉妃夾了一些玲瓏玉心,“娘娘還是多少用一些吧。”
據說還珠格格的兄長也在富察府,還珠格格好像也在,但是眉兒可不會提起這個來惹愉妃不高興,自然是哄著愉妃誇五阿哥,有些事情,隻要下人有心瞞著不說,主子也不一定能知道。
愉妃悻悻動了幾筷子,便撂下了。
眉兒見狀,又說:“娘娘,前幾日五阿哥得了一本高僧開過光的佛經,您收了還未誦讀呢,奴婢去給您拿來?您禮佛的時候誦讀這個,佛祖一定保佑您,心想事成。”
聽到這話,愉妃緊皺的眉頭才稍稍鬆下。永琪是自己唯一的指望,也爭氣,還孝順,這樣一個好孩子,自己一定得多多為他祈福。
迎兒送來加了玫瑰露的清水供愉妃凈手,愉妃清潔之後,拿起一旁的佛珠走向內室。
那扇沉重的木門緩緩地合上,發出了一陣沉悶的“嘎吱”聲。隨著木門的關閉,那明亮的月光也被無情地阻擋在了門外,隻留下一片昏暗的蠟燭光籠罩著房間,室內唯有愉妃喃喃念誦佛經的聲音。
對於一些雖不受寵但有孩子的嬪妃,夜晚並沒有那麼難熬,孩子的笑聲總會打破這寂靜,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是個寬慰。
“慶娘娘!”
由於令妃身子一天天重了,乾隆怕令妃操勞,便讓同令妃關係極好的幾個妃嬪照看七格格和九格格,這次來圓明園,隻有慶妃在,七格格和九格格就自然同慶妃一起。
月華如水,靜靜地流淌著,透過梧桐的柔枝,灑下斑駁的銀紋。漢白玉迴廊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潔白,好似一條銀龍蜿蜒在庭院之中。
廊下階前,青苔被夜露滋潤得翠綠欲滴,彷彿一塊柔軟的綠色絨毯。七格格身穿一襲粉色的羅裙,手持一把小巧的扇子,庭院中奔跑著,院子裏都是她清脆的笑聲。
“慶娘娘,你看,那邊有個好大好亮的螢火蟲!”
一隻綠色的螢火蟲在夜空中閃爍著光芒,宛如一顆璀璨的寶石。七格格揮舞著小扇子,追著那點點綠光滿院子跑。
“慢些,仔細摔著。”慶妃坐在廊下的紫檀椅上,懷裏抱著九格格,持著絹扇慢慢地扇。
九格格伸出小手,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隻,兩隻,三隻……好多呀。”
在下人居住的廂房處,幾個小太監正捧著碗,咕嘟咕嘟地喝著解暑的綠豆湯。
一個小太監喝完後,胡亂抹把臉,拿著蒲扇一頓猛扇:“這什麼破天氣,這麼熱。為了抓那些個螢火蟲,險些要熱死!”
另一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要是能喝上冰鎮的綠豆湯就好了,或者吃個冰冰涼涼的西瓜。”
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太監拍了下剛剛說話的小太監的後腦勺:“做什麼夢呢,冰那樣金貴的東西,是給你這種人用的嗎?也不瞧瞧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被打的小太監嘀咕道:“可是還珠格格身邊的那四個就能吃上冰飲,還能喝上從西洋來的什麼巧力。真是有福氣。”
“我還聽說啊,”小太監手不停扇扇子,嘴也不停,“還珠格格還不讓他們自稱奴才,要自稱才子,稱呼錯了就扣銀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我是不信的。”
“這是真的,我還聽還珠格格叫他們四大才子呢。”另一個不服氣地辯道。
年長些的太監收拾好碗筷:“那也不是咱們的主子啊,天底下能有幾個還珠格格?”
不知道是屋內還是屋外,總歸是牆根處,有一隻蟋蟀正振著翅膀叫,“瞿瞿——瞿瞿——”聲不高,卻鑽得遠,直往幾人心裏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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