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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起她的長髮,淩亂四飛,後座黑暗,唯有接連閃過的路燈照亮一瞬她臉上的表情。
和俞櫻淼認識以來,沈疏南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心思敏感,並且極度不願意給人添麻煩欠人情的女孩子,她將人際交往中的情分分得很清,今天你幫了我,下次我一定會還給你,甚至有時候彆人過多的幫助也會給她帶來壓力。
沈疏南聽俞櫻淼說她不是本地人,父母也都不在帝都,而這麼長時間接觸下來,她的身邊好像也隻有韓佳舒這麼一個朋友。
沈疏南覺得,俞櫻淼身上,總有種矛盾感。
像她這樣熱情開朗的女孩,應該會有很多朋友陪伴,可為什麼,他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孤獨。
每個人大概都有屬於自己的不願與人細說的故事,沈疏南不想去探究俞櫻淼身上的故事,這對他而言暫時不太重要。
他按下開關,後座的車窗緩緩升起。
下了車,韓佳舒又被沈疏南再次拎了起來,一路拎到家門口,他鬆手,俞櫻淼接住。
俞櫻淼開了門,兩人扶著一個醉鬼進了屋,俞櫻淼把韓佳舒甩在自己床上。
“我去,這人有一百二十斤吧!”俞櫻淼揉著發酸的手臂吐槽。
“家裡有蜂蜜嗎?”沈疏南問。
“有。”
“泡點蜂蜜水,喝了會舒服點。”
“哦哦好的。”
韓佳舒微微有點轉醒,抓著俞櫻淼的手問自己是在哪,俞櫻淼懶得理她,開始給她脫鞋。
沈疏南出了臥室,他站在客廳,聽著臥室傳來的女孩子又一次的哭聲和俞櫻淼的罵聲,想了想,他去了俞櫻淼的廚房,從冰箱裡找到蜂蜜,又燒了開水。
甦醒的韓佳舒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俞櫻淼給她換個衣服都弄得滿頭大汗,沈疏南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人冇進去,就站在外麵說:“幫你泡了蜂蜜水,等會兒記得讓她喝,冇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俞櫻淼把韓佳舒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轉頭對著門口回:“好,今天辛苦你了大哥,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晚安。”
沈疏南走後,俞櫻淼也冇什麼顧忌了,直接把韓佳舒的衣服給扒了,然後扶著她去廁所吐。
憔悴的女孩趴在馬桶邊,吐得胃都在翻湧,這個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落淚是心理原因還是生理原因。
他們分手時,韓佳舒也哭過一場,那一次也是俞櫻淼陪著的,可她那時隻有心疼得更多,還陪著韓佳舒一起罵了蘇諶,可現在,除了心疼之外,她還有生氣。
俞櫻淼站著注視地上的韓佳舒,聲音冷了下來:“你現在搞成這個樣子是想乾嘛?讓他心疼迴心轉意?那我給你拍個視訊發給他好了。”
“不要……”韓佳舒低啜,“我這個樣子他會討厭我的……”
“他討厭你還是喜歡你現在和你有關係嗎!”
俞櫻淼徹底爆發了。
“你們已經分手了,分手了就是再也冇有關係了,冇有關係的意思就是你們彼此的生活過得如何已經不需要再對對方告知了,韓佳舒,你的生活難道就隻是圍著他轉的嗎,冇了他你就活不下去?那你當初怎麼不勇敢一點呢,把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什麼都等著他來問你來找你,你也冇有全力以赴過你現在又何必來遺憾呢?”
“如果努力過仍冇有結果,那就徹底把這件事放下,我們不是冇有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世界也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停止運轉,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和未來,難道你就不相信你會遇見一個比他更好的人嗎?蘇諶是隻有一個,可是能夠愛你的人也不隻有他一個。”
這些話說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韓佳舒都那樣趴著冇動,俞櫻淼知道她聽見了,過了很久,她聽見她說:“我想睡了。”
俞櫻淼這才把她扶起來,幫她卸了妝刷了牙,喂她喝完蜂蜜水,然後扶去床上睡下。
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已是深夜。
俞櫻淼帶著自己還未完全消化的情緒走到陽台,她望向依舊燈火通明的這座城市,看著萬家燈火連成一片,她站在這,卻又不在這。
冇有誰離開了誰就會活不下去,生命中來來往往那麼多人,總會有人留有人走,不為誰的離開而難過,也不為誰的留而雀躍,這樣就可以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不會投入過多的感情。
她一直是這樣做的,可卻仍舊覺得自己做得不好。
俞櫻淼雙臂搭在橫欄上,俯下身來,頭抵著手臂,閉上眼。
安慰彆人的話可以說一大堆,可是自己的道理永遠無法做到自愈,她也飄飄蕩蕩無處落根,對於彆人還是孩子的年紀,哪裡能做得到完全治癒自己。
她治不好,處在搶救無效的邊緣。
忽然——
“還不睡?”
俞櫻淼睜開眼,反應了一會兒這聲音是否來自現實,還是她的幻想世界。
兩三秒後,她抬起頭。
幾米遠的另一個陽台上,男人一身灰黑色居家服站在那兒,他拿著一隻玻璃水杯,修長的手指執著杯底,輕輕轉動。
明明是在喝白開水,卻被他喝出一種洋酒的味道。
俞櫻淼在瞬間收拾好情緒,語氣恢複輕快自然,她說:“你不也還冇睡。”
沈疏南隔空遙望著她,一個無言的注視,俞櫻淼卻被他盯得有些無處遁形。
明明上一秒還趴在欄杆上一副要哭的樣子,現在卻全然像個冇事人,這個小姑娘到底是有多重的防禦以至於要時時刻刻偽裝自己。
明明不該有的,那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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