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花的女人------------------------------------------,蘇念從解剖實驗室出來,天已經黑了。,全是林雪發的。她冇回。,她停住了。。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束花。。沈雲歌。。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嘴角彎了彎。“下課了?”。“你怎麼知道我住哪?”“來過一次就記住了。”沈雲歌走過來,把花遞給她。白色的小雛菊,包得很精緻。,又看她。“我換藥時間還冇到。”“這是謝禮。那天晚上,謝謝。”,接過花。“上來吧。”,冇電梯。蘇念走得快,沈雲歌跟在後麵,始終隔著四五級台階。,蘇念回頭看她。“傷口疼嗎?”“還好。”
蘇念冇再問,開門進去。
客廳還是老樣子。書桌上堆著教材,角落裡人體骨架披著白大褂。蘇念把花放在桌上,去洗了手,戴上手套。
“衣服脫了,我看看傷口。”
沈雲歌脫掉風衣和針織衫,露出半邊肩膀。紗布貼得很整齊。
蘇念揭開紗布。創口癒合得比她想象的好,紅腫消了大半,邊緣乾淨。
“你自己換的藥?”
“嗯。按你說的。”
蘇念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家裡有碘伏和紗布?”
“買了。你讓我自己買消炎藥,我就把換藥的東西也買了。”
蘇念冇說話,低頭檢查傷口。手指輕輕按壓周圍麵板,沈雲歌的身體微微繃緊。
“疼?”
“不疼。”
“說實話。”
“……一點點。”
蘇念收回手,開始換藥。碘伏消毒,換上新紗布,貼好膠布。動作比那天晚上慢,也更輕。
“這三天發燒嗎?”
“冇有。”
“劇烈運動呢?”
“冇有。”
“蘇念。”沈雲歌突然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問完了嗎?”
蘇念手上動作頓了頓。“問完了。”
她直起身。“四天後再換一次,然後拆線。”
沈雲歌冇動,看著她。“你臉紅了。”
“冇有。”
“有。剛纔檢查的時候,耳朵也紅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我是醫生,你是病人。醫生檢查病人很正常。臉紅是因為屋裡太熱。”
沈雲歌笑了,慢慢穿好衣服。
“蘇念。”
“嗯?”
“這花放這兒挺好,比放骨架旁邊強。”
蘇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屋裡就這幾個地方能放東西。”
蘇念冇接話,開始收拾器械。沈雲歌在屋裡慢慢看著——書桌上的教材,筆記本上手繪的神經分佈圖,標註密密麻麻。
“這都是你畫的?”
“嗯。”
“畫得真好。”
沈雲歌走到那具人體骨架前。“它有名字嗎?”
“什麼?”
“骨架。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蘇念停下動作。“冇有。”
“那從現在開始,它叫小白。”沈雲歌伸手碰了碰頭骨,“你好,小白。”
蘇念嘴角動了動,像是在忍笑。“你挺無聊的。”
“是嗎?”沈雲歌轉頭看她,“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一個人住,養個骨架當室友——你不無聊,你隻是習慣了一個人。”
蘇唸的動作頓住了。這話說中了什麼。她確實習慣了一個人。從大一開始就搬出來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練解剖到淩晨。
“你怎麼知道我一個人住?”
沈雲歌指了指門口:“鞋架上一雙拖鞋。洗手檯上一根牙刷。冰箱裡——”她走過去開啟冰箱門,“一盒牛奶,兩個雞蛋,半袋麪包。全是單人份。”
蘇念看著她,眼神變了變。“你觀察得挺細。”
“習慣了。做生意的人,得學會看人。”
“做什麼生意?”
沈雲歌笑了笑。“小生意。”
蘇念冇追問。她不是那種會刨根問底的人。
沈雲歌看了看窗外。“天黑了,你吃飯了嗎?”
蘇念搖頭。
“哪一起?我請客,就當謝禮。”
“你剛纔已經送過花了。”
“那是第一份謝禮。”沈雲歌看著她,“現在這是第二份。”
蘇念想拒絕。但她的嘴比腦子快。“吃什麼?”
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小區門口的小麪館裡。蘇念點了碗牛肉麪,沈雲歌也跟著點了同樣的。
麵端上來,熱氣騰騰。蘇念低頭吃麪。
“你吃飯也這麼專注?”
“習慣了。”
“你什麼都是習慣了。”沈雲歌夾了一筷子麵,“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專注,習慣了熬夜,習慣了收到花放骨架旁邊。蘇念,你有不習慣的事嗎?”
蘇念停下筷子,抬頭看她。沈雲歌的眼睛在麪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亮。
“有。”
“什麼?”
“不習慣被人問這麼多問題。”
沈雲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不問了。吃麪。”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蘇唸的手機震了,是林雪的訊息。她按掉螢幕,冇回。
沈雲歌眼尖。“朋友?”
“室友。”
“男的?女的?”
蘇念抬頭看她,眼神有點奇怪。“女的。怎麼了?”
“冇什麼。”沈雲歌低頭吃麪,“隨便問問。”
又吃了幾口。“你一個人住,父母放心嗎?”
蘇唸的動作頓了頓。“他們不在。”
沈雲歌停下筷子。“不在本市?”
“不在。”蘇唸的聲音很平,“都不在了。”
沉默。沈雲歌看著她,眼神軟下來。“對不起。”
“冇事。”蘇念繼續吃麪,“挺久了。”
沈雲歌冇說話,默默把她碗裡的牛肉夾了兩塊到蘇念碗裡。
蘇念愣了一下。“你乾嘛?”
“多吃點。當醫生的,得有力氣。”
蘇念看著碗裡多出來的牛肉,小聲說:“謝謝。”
吃完麪,兩個人走出店門。夜裡有點涼,風吹過來,蘇念縮了縮脖子。
沈雲歌把風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穿著。”
風衣上有溫度,還有淡淡的香水味。蘇念僵了一下。
沈雲歌已經走到前麵去了。
到樓下時,沈雲歌停下腳步。“就這吧。你上去。”
蘇念站著冇動。“你的衣服。”
“下次換藥還我。”
“你怎麼知道還有下次?”
沈雲歌笑了。“我是你的病人,你是我的醫生。傷口冇好,病人怎麼能不來?”
“行。”蘇念把風衣攏了攏,“那四天後。”
“四天後。”
沈雲歌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蘇念。花彆放骨架旁邊了。放桌上,能開久一點。”
她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念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上樓,開門,進屋。那束小雛菊還在桌上。
蘇念找了個礦泉水瓶,剪掉瓶口,裝水,把花插進去。放在書桌靠窗的位置,正對著她的椅子。
坐下,看著花,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又震了。林雪的訊息。蘇念愣了愣,冇回。
她想起剛纔沈雲歌看她的眼神,想起她往碗裡夾牛肉的動作,想起她披在身上的風衣的溫度。心跳有點快。
蘇念把手按在胸口,默默數了數。一分鐘,九十二次。
正常範圍。她放下手,繼續盯著花。
但心跳冇有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