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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咖啡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夕陽落下去,街燈亮起來。
蘇心梨把咖啡喝完了,杯子攥在手裡,不知道往哪扔。
我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她走過去丟了,又走回來。
像個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孩子。
“你該回去了。”
我聲音很輕。
她搖頭,動作很緩,卻很堅定。
“但不是現在。”
我冇有再趕她走,而是帶著她去了我常去的一家餐廳。
很小的一家店,賣的是當地的家常菜,老闆認識我。
看見我帶了個女人來,眼睛都亮了。
“Vivi,這是你女朋友嗎?”
我搖搖頭,用英語表示,她隻是一個朋友。
蘇心梨坐在對麵,看著我用流利的英文和老闆聊天。
看著我熟練地點菜,看著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
這些表情,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了。
或者說,她在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會這樣笑了。
菜上來的時候,她嚐了一口,不合胃口。
可她冇說話,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因為這是我現在的生活,她想知道,離開她之後,我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亦陽。”
她放下筷子。
“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過很多次,可這一次,聲音是抖的。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
“我知道這三個字冇用。”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後悔了。”
“不是因為你走了我才後悔,是我在做那些事的時候就應該後悔。”
“可我那時候太蠢了,我以為你會一直在。”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看她。
“蘇心梨,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冇有發現這一切,你還會這樣愧疚嗎?”
她愣住了。
“你會嗎?”
我重複了一遍。
她張了張嘴,想說會,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我不會信。
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如果不是我發現了真相,捅破了這一切。
她還會不會繼續在兩個男人之間搖擺。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笑了笑,冇有繼續追問。
“我不是在怪你。”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許懷川,也不是樂樂。”
“是你從來都冇有把我放在第一位過。”
“你出國深造,我是最後一個知道,我抑鬱的時候,你連一條訊息都懶得回。”
“你以為按時打錢就夠了,可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蘇心梨,我要的隻是你回頭看我一眼,哪怕一眼,讓我知道你還記得我。”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有些啞,可我冇有哭。
我隻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去結了賬。
走出餐廳的時候,新西蘭的夜風吹過來,有些涼。
她下意識脫下外套想給我披上,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我後退了一步。
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條件反射。
可恰恰是這種自然,纔是最傷人的。
因為這意味著,我已經習慣了和她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