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八歲害怕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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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張耀心裡其實還存著一絲疑慮和警惕。
剛纔在樓下,他那麼堅決地不讓我碰他的包,說什麼‘太重,你拿不動’……
這反應也有點過於警惕了。
包裡麵能有什麼東西啊?
還太重了,很明顯就是一個藉口啊!
難不成……
這大塊頭包裡真帶了什麼不該帶的違禁品?
刀具?
有點像!
這新兵長得跟黑社會老大一樣,隨身帶把刀防身什麼的....
好像也很....
合理?
合理個蛋啊!
他這個體格子,用刀有什麼用?!
一拳頭下去,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死了。
有可能是彆的什麼危險物品?
這個念頭讓他不由得更加緊張了幾分,目光緊緊盯著陳震莽的動作。
陳震莽依言,上前半步。
他巨大的身軀即使隻是微微前傾,帶來的陰影也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張耀感到呼吸一窒。
接著,陳震莽用他那特有的、低沉渾厚、彷彿帶著胸腔共鳴的平淡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我叫陳震莽。”
“蘇省蘇州人。”
“今年十八歲。”
“身高,兩米五一。”
“體重,三百二十公斤。”
“平日的興趣愛好是健身。”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那雙平靜的虎目掃過班長和周圍的新兵,然後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然後,我有些害怕暴力。”
話音落下。
整個五班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再次凝固了。
周圍的八個新兵,連同班長張耀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彷彿集體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或者目睹了宇宙坍縮又重建。
多……多少?!
身高兩米五一?!
體重三百二十公斤?!
六百四十斤?!
這個恐怖的資料像炸彈一樣在每個人腦海中爆開,震得他們頭暈目眩。
他們之前隻覺得陳震莽高大無比,壯得像座山,但具體到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人類”體型的常規認知!
然而,最讓他們大腦宕機、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的,是最後一句話。
“有、些、害、怕、暴、力?!”
八個新兵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感和瘋狂吐槽的**。
他們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吼出來:
大哥!你看著我們再說一遍?!
誰害怕暴力?!
是暴力害怕你吧!!!
你往這一站,本身就是“暴力”的化身好嗎?!
你看看你這胳膊!
你這身板!
你說你害怕暴力?!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麼鬼話?!
到底是誰該害怕啊喂!!!
班長張耀的反應最為直接。
他聽到“三百二十公斤”時,已經感覺眼前一黑,腳跟有些發軟。
當那句“害怕暴力”傳入耳朵的瞬間,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上身不受控製地向前晃去,差點就在這平坦的水泥地上表演了一個標準的平地摔!
他手忙腳亂地揮舞了一下手臂,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失控。
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的震驚、荒謬、茫然,以及一絲“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的崩潰。
這……這……
張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種體型……
這種資料……
他是怎麼通過入伍體檢的?!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規標準啊!
特招……
對了,他說是特招的……
可就算是特招,這也太離譜了吧?!
一個更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
他也是有背景的?
是某種……
特殊渠道塞進來的“關係戶”?
就像白宇飛那樣?隻不過白宇飛的背景是舅舅,他的背景……
該不會是某個更神秘的地方吧?
這個想法讓張耀不寒而栗。
他看著陳震莽那張平靜無波、甚至因為說出“害怕暴力”而顯得有點……
嗯,有點“真誠”?的臉,又看了看對方那足以讓任何暴力分子都望而卻步的軀體,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誕感席捲全身。
他帶的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班級啊?!
陳震莽似乎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簡短的自我介紹造成了怎樣的核彈效應。
他陳述完畢,便不再多言,隻是微微低下頭,看著張耀,等待班長進行下一個步驟——點驗他的行囊。
那平靜的眼神彷彿在問:
“班長,我說完了,可以檢查我的包了嗎?”
張耀花了足足好幾秒鐘,才從巨大的衝擊中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和理智。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飄:
“好……好,陳震莽同誌,你的情況……”
“我,我知道了。”
“現在,開啟你的揹包吧。”
陳震莽依言,沉默地彎下腰。
他巨大的身軀做出這個動作時,鐵塔般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小半塊空地。
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輕鬆地解開了碩大軍用背囊的卡扣和綁帶,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與體型不符的細緻。
揹包口被掀開。
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兩坨沉甸甸、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圓柱體。陳震莽伸手進去,一手一個,像掏兩個蘋果般輕鬆地將它們“拿”了出來。
當那物體的全貌展露時,班級裡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是兩個……
啞鈴?!
不,那尺寸和質感,遠超尋常健身房裡常見的啞鈴。
漆黑的鑄鐵啞鈴片厚重無比,中間連線著同樣粗壯的短杠。
在每個啞鈴的側麵,都用白色油漆清晰地噴印著醒目的數字和字母:
50 kg。
陳震莽似乎冇覺得這有什麼特彆,他隻是很隨意地將這兩個龐然大物先後放在了班級中央的水泥地上。
“砰!”
“砰!”
儘管他的動作在自身控製下已經刻意放輕,但當那每個重達五十公斤的鐵疙瘩與堅硬地麵接觸的瞬間,依然發出了沉悶而結實的撞擊聲。
聲音不大,卻沉重得讓每個人的心臟都跟著往下墜了墜,地麵似乎都微不可查地一震。
地上甚至被砸出了兩個淺淺的、帶著灰痕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