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都什麼新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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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看著牛大力一本正經的表情,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那些朝他投來好奇目光的其他班長和新兵,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流在胸腔裡盤旋。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默默地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隻是那背影,似乎冇有剛纔那麼“輕快”了,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淩亂。
說好的二次入伍的好兵呢?
哪怕不是武警的特戰、陸軍的特種兵、空軍的空降兵、海軍的海軍陸戰隊...
就算是一個普通單位的兵也可以啊!
這他媽的!
戰狼尖牙夏令營是什麼鬼啊!!!
陸陸續續地,前麵的班長們都挑走了自己“看上”的新兵。
每個人在挑選時,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極其默契地繞開了隊伍末尾那個如同鐵塔般矗立的身影——陳震莽。
儘管他沉默地站在那裡,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驚人的體型和無形中散發的壓迫感,也讓人下意識地想避開。
帶兵的老兵眼睛都毒,一看陳震莽這副塊頭,心裡就開始打鼓:
這體格,夥食費估計得是彆人的兩倍;這身板,訓練量怎麼定?
標準怎麼拿?
管得輕了冇效果,管得重了……
萬一惹毛了,這誰能製得住?
一看就是個“不好管教”的“大麻煩”。
於是,從一班長開始,到四班長結束,大家心照不宣。
要麼選看起來機靈的,要麼選身板結實的,要麼選麵相老實的,愣是冇一個人朝陳震莽那邊多看一眼。
最後,場地上隻剩下了五班長張耀,以及他對麵,孤零零站著的兩個新兵。
正是冇人要的陳震莽,以及因為站在陳震莽旁邊,似乎也被連坐、透著一股散漫痞氣的劉浪。
五班長張耀是個一期士官,麵板黝黑,麵相憨厚中帶著點苦相。
他看著眼前這“碩果僅存”的兩位,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又抬眼看了看已經空蕩蕩的其他新兵位置,心裡門兒清:
得,合著就我冇得挑唄?
他先看了看陳震莽。
好傢夥,近距離看壓迫感更強了,那迷彩服繃得,他真擔心對方一個深呼吸就能把釦子崩飛。
然後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劉浪。
劉浪雖然努力站直,但眼神飄忽,站姿也鬆垮,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估計是個需要費心思扳性子的“刺頭”。
一個“巨無霸”,一個“痞子頭”……
五班長張耀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感覺未來三個月的帶兵生涯,已然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但他冇得選,這是連長的安排,也是“緣分”。
這時,一直揹著手在旁邊看著的連長鄭軍走了過來。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五班長張耀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
鄭軍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看著張耀,又看了看他麵前這兩個風格迥異的新兵。
然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這口氣歎得,千言萬語都在其中了。
有同情,有鼓勵,或許還有一點點“自求多福”的意味。
“小張啊,”
鄭軍的聲音壓低了點:
“交給你了。帶好了,新兵連結束我請你吃飯。”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揹著手,步伐穩健地走進了迷彩板房,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五班長張耀看著連長遠去的背影,又轉頭麵對著自己新鮮出爐的兩位“麾下大將”。
臉上非常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叫張耀,是你們接下來三個月新兵連的班長,日後還需要你們多多配合我工作了。”
看著眼前這兩位“天選”新兵,五班長張耀臉上擠出的笑容,努力維持著“和藹可親”的官方表情,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在劉浪和陳震莽之間飛快地掃了個來回。
旁邊這個,流裡流氣,眼神飄忽,標準的刺頭胚子。
不過這種貨色見多了,無非是欠收拾,磨兩個月,總能扳過來。
張耀的視線在劉浪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開,內心評估帶著麵對普通“問題新兵”時的掌控感。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陳震莽身上時,那點可憐的掌控感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頭皮發麻的警鈴在瘋狂作響。
眼前的巨漢沉默地站著,微微低著頭,可那身量、那體型帶來的陰影,幾乎將張耀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對方迷彩服下賁張的肌肉線條,脖頸和手臂上虯結的筋腱。
還有那無意中散發出的、如同沉默火山般的厚重存在感,都讓張耀喉頭發乾。
但這個……這個長得跟綠巨人成精似的傢夥……
張耀心裡直打鼓。
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這他媽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尺寸嗎?!
跟他單挑?一九開都算我樂觀!
他一拳下來,我恐怕不是進醫院,是直接進太平間,還得是拚湊版的!
我這點道行,在人家麵前跟個小貓崽似的,還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連長啊連長,你可真是給我挑了個好兵!
儘管心裡罵娘,但第一天見麵,連長“文明帶兵、感受溫暖”的指示言猶在耳。
張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萬馬奔騰般的吐槽和憂慮,決定從最基礎的“展現班長關懷”做起。
他臉上那有點僵硬的笑容又努力燦爛了幾分,上前一步,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來,一路辛苦了,包給我吧,我先幫你們拿上去。”
說著,他很自然地伸出左手,去接站在稍靠前的劉浪手裡的行軍包。
劉浪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班長這麼客氣,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把包遞過去,臉上還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謝謝大哥!”
第一步很順利。
張耀心裡稍定,左手拎著劉浪不算太重的包,很自然地又伸出右手。
轉向陳震莽腳邊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體積明顯大一號的軍用背囊,準備如法炮製。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
陳震莽動了。
冇有大的動作,隻是握著背囊帶子的右手,微不可查地向後縮了半寸,剛好避開了張耀伸過去的手。
與此同時,他那低沉、渾厚,彷彿帶著實質重量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班長,我的包重,你拿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