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展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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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操……
張耀感覺自己的眼角又開始抽搐了。
你那叫使勁壓了一會兒?
你那怕不是用液壓機在軋棉花吧?!
怪不得能這麼快壓實!
普通新兵壓一個月,怕也抵不上你這一下使勁吧?!
他忽然明白,自己那點關於先不教壓被子的小心思,在陳震莽這種絕對的力量和……
嗯,樸實但高效的執行力麵前,是多麼的可笑和不堪一擊。
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教“要壓”,人家直接用力量碾壓了過程,直達結果。
看著陳震莽床上那床雖然略顯厚重但已然成型的豆腐塊,再看看周圍新兵們那備受打擊又充滿求知慾的眼神。
張耀心裡那點小得意和小算計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荒誕感和一絲“計劃趕不上變化”的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心頭的萬馬奔騰,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欣慰和公正的笑容,對陳震莽點了點頭,語氣乾巴巴地表揚道:
“嗯……疊得……不錯。”
“第一次能疊成這樣,很……很好。”
然後,他迅速轉向其他眼巴巴望著他的新兵,聲音提高,努力找回班長的節奏,也順勢把自己原本打算“後發製人”的小秘密公開:
“看到冇有?陳震莽同誌做得就很好!他抓住了關鍵!”
“新被子,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壓!”
“必須用儘一切辦法,把裡麵的棉花壓實、壓扁、壓瓷實!”
“不壓,後麵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陳震莽同誌力量大,壓得快,壓得實,所以效果好!”
“你們力量可能冇他大,但要有耐心,要持續不斷地壓!”
“晚上睡覺前可以壓,早上起來可以壓,平時一有空就可以壓!”
“明白了冇有?!”
“明白了,班長!”
新兵們轟然應諾,隻是目光還忍不住往陳震莽床上瞟,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奇蹟。
張耀背過身,假裝去檢查其他新兵的進度,實則偷偷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
他看了一眼陳震莽那平靜接受表揚、然後轉身繼續整理床單的側影,又想起自己那破產的“小心思”,心裡五味雜陳。
得,班長權威冇樹成,反倒被這大寶貝用實力上了一課……
他暗暗苦笑:
不過……
好像也不算壞事?
至少壓被子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費口舌,他們就都刻骨銘心了……
早飯的號聲刺破了清晨的薄霧。
食堂裡,氣氛與昨日略有不同。
炊事班長老馬顯然吸取了教訓,或者說,被昨晚那六分飽的言論和後續的蛋炒飯緊急補給深深刺激了。
平時早上固定的幾屜饅頭旁邊,今天赫然多摞了兩大屜,白花花、冒著熱氣,像兩座小山。
熬粥的大桶也明顯比往日深了一截,炒麪、鹹菜的量也都悄然增加。
整個操作間瀰漫著一股“嚴陣以待”的氣息。
然而,當五班跟著隊伍走進食堂,尤其是當陳震莽那巨大的身影沉默地走向打飯區時。
老馬隔著打飯視窗瞥見,眼角還是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他躲在簾子後麵,嘴裡叼著的煙都忘了點,隻是死死盯著陳震莽手裡的那個比臉盆小不了多少的餐盤。
過程與昨晚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陳震莽依舊遵循著“餓了就打”的原則,但他似乎也隱約感覺到了自己飯量帶來的麻煩,打飯時稍微剋製了一點。
當然,這個“剋製”是相對於他自身而言。
他打了滿滿一盆粥,壘了十來個饅頭像搭積木一樣堆在另一個盤子裡,又盛了一大勺炒麪,配上鹹菜。
這分量,依舊足以讓七八個普通新兵吃到撐。
其他新兵也陸續打飯。
或許是練了一早上佇列確實餓了,或許是受了陳震莽“帶頭作用”的隱形影響,今天大家胃口似乎都比昨晚好了一些。
粥桶很快見了底,炒麪盆迅速變淺,那額外增加的兩大屜饅頭,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
當最後一個新兵打完飯,走到餐桌旁時,食堂中央的長桌上,已經是一片潔淨。
裝菜的盤子底朝天,粥桶颳得能照出人影,炒麪盆裡隻剩零星的蔥花和油漬,就連那多準備的兩大屜饅頭,也全都空掉了。
炊事班長老馬從操作間走出來,揹著手,麵色沉凝地巡視著這片“戰後廢墟”。
他走到空蕩蕩的粥桶前,伸手摸了摸桶壁,還帶著餘溫。
他眉頭緊鎖。
半晌,他抬手,用那沾著油漬的袖口,擦了擦自己並冇有汗的額頭,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了他這個十年老炊事的心頭。
保障一個連隊?
不,這感覺,簡直比當年演習時保障兩個急行軍的突擊連還要讓人心驚肉跳,預算和食材消耗的未知變數太大了。
這往後的日子……
他搖搖頭,轉身回了操作間,背影竟透出幾分蕭索。
上午的訓練按計劃展開。西北的太陽毫無保留地炙烤著營區的水泥地,熱浪肉眼可見地在地麵升騰。
新兵一連被帶到了訓練場,按照班級劃分割槽域,開始最基礎的佇列訓練。
“軍姿,是一切軍事動作的基礎!”
值班員站在全連麵前,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盪:
“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平視前方!”
“挺胸,收腹,提臀!兩臂自然下垂,手指併攏,拇指貼於食指第二節,中指貼於褲縫線!”
“兩腿挺直,腳跟靠攏,腳尖分開約六十度!”
“身體前傾,重心落於前腳掌!”
要求一條條,清晰而嚴格。
班長們分散到各自班級,開始逐個糾正動作。
五班這邊,張耀終於找到了些傳統班長的感覺。
他揹著手,板著臉,目光如炬地掃過自己麵前這九個站得歪歪扭扭、汗流浹背的新兵。
“劉浪!肩膀放鬆!彆端著!你那不是挺胸,是挺肚子!”
張耀走到劉浪麵前,用手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
“周傑!眼神!眼神彆亂瞟!目視前方!前方有什麼好看的?有花啊?”
“你,胳膊夾緊!手指貼褲縫!貼住了!我怎麼看你手指頭在那兒跳舞呢?”
他一個一個地糾正,聲音時而嚴厲,時而帶著點無奈的解釋。
汗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滴,迷彩服的後背也濕了一片。
但這種“教導”的過程,卻讓他心裡那點因為陳震莽而屢受打擊的班長權威,慢慢地地重新建立起來。
他能看出問題,能給出正確的示範,能讓這些新兵蛋子的動作從不堪入目變得稍微能看。
這是一種很直接的成就感和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