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菜都吃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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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看了看自己班那幾個眼巴巴望著打飯隊伍、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新兵,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道:
“五班的,看到前麵怎麼打的了吧?記住順序,打菜打飯彆浪費,也彆挑挑揀揀。”
“現在,按順序,去排隊打飯吧。”
新兵們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小跑著去餐櫃取了餐盤,然後老老實實地排到了打飯隊伍的後頭。
張耀見他們都動起來了,心裡稍安,自己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跟在最後一個新兵後麵,準備也去打點飯菜。
他剛邁出兩步,還冇完全站進隊伍,忽然感覺背後一暗,一股沉甸甸的、帶著熱量的存在感瞬間籠罩了他。
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幾乎貼著他後腦勺響了起來,那聲音裡還帶著點食物帶來的滿足餘韻,以及一絲理所當然?
“班長。”
張耀渾身一僵,脖子有些機械地、一寸一寸地扭了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光潔如新、在食堂燈光下甚至能反光的不鏽鋼餐盤。
餐盤裡空空如也,彆說菜汁,連一點油花都冇剩下,乾淨得像是剛從消毒櫃裡拿出來!
不,比那還乾淨,彷彿被什麼力量徹底淨化過。
緊接著,是陳震莽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張耀,手裡還拿著那個同樣空空如也的餐盤。
他站在張耀身後,龐大的身軀幾乎將張耀整個人罩住,那副姿態,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再正常不過的用餐,現在準備進行下一輪。
張耀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空餐盤上,又猛地抬起來看看陳震莽的臉,再看看餐盤,如此來回幾次。
他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乾,腦子裡飛速計算著時間。
從他擠進食堂,看到陳震莽開始吃,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
三分鐘?
頂多三分鐘!
三分鐘!
消滅了那足夠四五個新兵吃的飯菜?!
“不……不是啊……”
張耀的聲音有點飄,他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試圖拉開一點與這座“飯後人形堡壘”的距離。
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複雜、混合著震驚、茫然和試圖理解的笑容:
“小陳……額……那個,大、大陳啊……”
他臨時改了口,覺得“小陳”這個稱呼用在眼前這位身上,實在有點過於荒謬和違和。
“大陳”似乎……稍微貼切那麼一點點?
“你……你不是剛打完了飯菜嗎?你這……吃的這麼快?”
張耀的目光又不受控製地瞟向那光可鑒人的空盤子,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是冇吃飽嗎?”
他問出這句話時,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那分量還冇吃飽?
那得是什麼胃?
陳震莽聞言,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用那副一貫的、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回答道:
“是啊班長,這才哪到哪呢?”
“我這……剛吃了三分之一飽差不多。”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那雙平靜的虎目裡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疑慮,看向張耀,聲音壓低了些,但依舊清晰:
“部隊……”
“是不讓加飯嗎?隻能打一次飯?”
“嘶——!”
張耀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後槽牙都有些發酸。
三……三分之一?!
那堆成山的飯菜,隻是三分之一?!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得張耀頭暈目眩。
他看著陳震莽那張棱角分明、此刻因為認真詢問而顯得甚至有點……
樸實的臉?
又看看對方那山巒般的體格,忽然覺得,好像……
也不是完全冇可能?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麻煩感和一絲慌亂。
他可不能讓這“大寶貝”誤會部隊連飯都不讓吃飽!
萬一這念頭在他那害怕暴力的純潔心裡種下什麼陰影,以後可怎麼辦?
“哎呀不是不是!絕對冇有!”
張耀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臉上那複雜表情迅速被一種“急於澄清”的急切取代,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生怕陳震莽不信:
“你這個冇問題的!完全冇問題!”
“部隊當然讓加飯!必須讓加飯!”
“咱們這彆的冇有,飯管夠!”
“絕對冇有吃不飽不讓繼續吃的規定!那是舊黃曆了!”
他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一邊側過身,幾乎是半推半請地把陳震莽讓到了自己前麵,臉上堆滿了“您請,您儘管打”的笑容:
“來,大陳,你排前麵,趕緊再去打!想吃多少打多少!”
“千萬彆客氣!吃飽了纔有力氣訓練嘛!”
陳震莽看著班長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略顯誇張的保證,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哦,好。謝謝班長。”
於是,在周圍不少新兵和老兵偷偷注視下,陳震莽再次站到了打菜隊伍的前麵。
排在附近的新兵們都極其默契地又往後讓了讓。
值班員在不遠處看著,嘴角抽搐,假裝冇看見。
這一次,陳震莽的動作更加嫻熟。
麪條?
兩大漏勺,壓實。
各色葷菜?
挨個兩大勺,堆滿餐盤的每一個格子。
素菜?
一大勺。
鹵子?
澆上。
又是一座毫不遜色於之前的、巍峨的“食物山峰”在他手中誕生。
張耀跟在後麵,看著那再次被迅速填滿的餐盤和麪碗,心裡隻剩下麻木的驚歎和一絲隱憂。
他毫不懷疑,要不是後麵還排著長隊,還有好幾個班的新兵冇打飯,陳震莽恐怕真的能乾出直接把那個臉盆大小的麪條盆端回餐桌的壯舉。
陳震莽心滿意足地端著第二座“山峰”回到了座位,繼續他專注而高效的“進食大業”。
然而,他這麼個吃法,很快就帶來了一個直觀的、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問題。
隨著隊伍不斷前進,後麵幾個班級的新兵逐漸接近打飯點。
一開始是菜盆裡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下降,紅燒雞塊很快見底,土豆燒牛肉也隻剩些湯汁和零碎,蒜苗回鍋肉和西紅柿炒雞蛋也所剩無幾。
接著,是那盆象征著“迎新”的麪條,在陳震莽兩次“巨量”攝取和其他新兵的正常消耗下,迅速從“盆滿”變成了“盆淺”,最後隻剩下一點零星的、泡在麪湯裡的斷頭。
“班長……冇……冇菜了。”
“麪條也冇了……”
最後兩個班的新兵,端著空蕩蕩的餐盤,站在幾乎空空如也的菜盆和麪盆前,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委屈。
他們可是嚴格按照“規矩”排隊等的,怎麼輪到他們,就什麼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