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石碑上的重量漸漸變沉,我的眼皮像粘了層濕棉絮,昏昏沉沉地往下墜。火堆的橙紅暖意裹著周身,手背上星痕的灼熱感已經淡成了若有若無的溫意,連霧裏的寂靜都變得柔和——這是進山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了踏實的鬆弛感。
我甚至開始恍惚,等天亮霧散,是不是真能踩著陽光走出這假秦嶺,回到有熱湯麵的城裏。
迷迷糊糊之間,我的耳畔首先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那聲音很輕,彷彿是有人輕輕地走過草叢一般,但又似乎比平常的腳步聲更為急促。我心中猛地一緊,立刻睜開了雙眼。
手電筒的光柱仍然斜斜地照在火堆旁邊,橙色的火焰跳動著,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然而,原本應該坐在那裏的老胡卻不見了蹤影。我記得他剛才還靠在工兵鏟上,悠閑地嚼著餅乾呢。可現在,隻有那把工兵鏟的鏟柄孤零零地插在土裏,旁邊散落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包裝紙被風吹得打了個旋,緩緩飄落在地上。
“老胡?”我心頭一緊,連忙撐著身邊的石碑站起身來,高聲呼喊著他的名字。聲音在霧氣中飄蕩出去,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隻有火堆發出的“劈啪”聲在這空曠的地方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我手背上的星痕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感覺,彷彿被火烤了一下似的。這並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預警,而是一種急促的提醒。我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枯井的方向。
葉小孤靜靜地站在井邊,他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他的背對著我,道袍的下擺被霧裏的風吹得微微揚起,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一般。他的手中並沒有拿著黃符,也沒有捏著磁石粉末,隻是靜靜地凝視著井底那黑漆漆的深處,彷彿那裏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剛要開口詢問他是否看到了老胡,突然間,隻見他的身形猛地一動,沒有絲毫猶豫,就像一片輕盈的羽毛一樣,縱身跳入了那口枯井之中。
\"葉小孤!\"我失聲驚叫,連忙衝過去,手電筒的光柱直直地照向井裏。然而,井底深不見底,隻有一片無盡的黑暗,我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無法看清,更別提聽到任何落地的聲響了。那口井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將他徹底吞噬了進去。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恐懼和擔憂湧上心頭。我急忙趴在井口邊緣,手撐著冰涼的井壁,對著下麵大聲呼喊:\"葉小孤!你怎麼樣?能聽到嗎?\"我的聲音在井中回蕩。
回應我的隻有井裏傳來的“滴答”水聲,這聲音比之前更加密集,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等待著我,就連回聲都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我有些猶豫地回過頭,看向剛才老胡待過的地方。工兵鏟還靜靜地躺在那裏,餅乾也原封未動地擺在一旁,然而老胡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
霧靄瀰漫,我甚至連他的腳印都沒有看到。他不可能自己走得太遠,畢竟剛才的放鬆勁兒還沒有過去,他沒有理由不打招呼就亂跑。
“老胡!老胡!”我又高聲呼喊了兩聲,聲音卻開始不自覺地發顫。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我感到手背上的星痕愈發滾燙,彷彿要燃燒起來。
我低頭看去,隻見那淡白色的星痕在光柱的映照下竟然亮了起來,而星痕的勺柄則直直地指向井底的方向。
這是在暗示我跳下去嗎?我不禁心生疑惑,同時也被這詭異的現象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口深井,彷彿那無盡的黑暗是一個無底洞,會將我吞噬。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每一根都像被電擊了一樣。
跳下去?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盤旋,讓我感到一陣恐慌。井底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一無所知。葉小孤為什麼會突然跳下去?老胡是不是也被拖進了井裏?這些問題像亂麻一樣纏繞在我的腦海裡,讓我無法思考。
然而,我心裏清楚,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留在上麵,老胡消失了,葉小孤也跳井了,而那霧中的怨煞說不定還會再來。以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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