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刻的。”老胡的聲音也變了調,石棍握得咯吱響,“我刻的字沒這麼深,也沒這玩意兒……”他想用石棍去戳汁液,被葉小孤一把攔住。
“別碰。”葉小孤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從道袍裡摸出個小小的羅盤,羅盤指標瘋了似的亂轉,最後死死釘在西北方向,也就是王陵的位置,“這是‘**瘴’催生的幻象,你越信它是真的,陷得越深。”
“幻象?”我聽到這個詞,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湧起,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突然想起剛纔在王陵裡看到的那幅穆王西征圖,那些用金粉勾勒出的車馬,此刻竟然與眼前的鬆樹影子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鬆針的陰影在地上搖曳,宛如車輪碾過的痕跡一般。
葉小孤沒有再做任何解釋,他突然加快了腳步,徑直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他的道袍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影子,然而,這影子卻與陽光的方向完全相反,彷彿他正逆著時光而行。
我和老胡對視一眼,心中都湧起一股不安。我們連忙跟緊葉小孤,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怠慢。
然而,隨著我們不斷前行,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異樣感湧上心頭。這條平日裏隻需半個時辰就能走到村口的路,今天卻彷彿變得無比漫長。我們已經走了將近一個鐘頭,卻依然沒有看到村子的影子。
不僅如此,周圍的鬆樹也變得越來越密集,它們的樹枝相互交織纏繞,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一絲晨光都無法透進來。而更詭異的是,我手中的手錶指標竟然開始倒轉,彷彿時間在倒流一般。當指標倒轉到零點時,隻聽“啪”的一聲,錶盤突然徹底黑了下去,彷彿所有的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葉小子,咱是不是迷路了?”老胡終於慌了,粗聲粗氣地喊,聲音在林子裏撞來撞去,卻沒一點迴音,“這鬼地方咋走不出去?”
葉小孤突然停下,轉身看向我們,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冷靜,反而透著一股狠勁:“不是迷路。是秦嶺不想讓我們走。”他從袖口摸出一把黃符,符紙邊緣泛著焦黑,“從我們動鎮脈玉開始,就已經不在‘陽間道’上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所觸動,身後那原本靜謐的鬆樹突然發出一陣“嘩啦”的響聲。伴隨著這聲音,鬆樹的樹枝劇烈地晃動起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所撼動。
我驚愕地回頭望去,隻見那茂密的樹枝間,竟不知何時冒出了無數雙眼睛!這些眼睛綠油油的,散發著詭異的光芒,與之前在溶洞裏見到的陰螽眼睛毫無二致。
與此同時,風中的鐵鏽味愈發濃烈,甚至還隱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這股味道讓人感到一陣噁心和不安。正當我心生恐懼之時,老胡突然指著我的手背,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有些嘶啞:“你那星痕……它在動!”
我急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隻見那道原本靜止的白色星痕,此刻竟然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開始緩緩地移動起來!更令人驚訝的是,星痕上北鬥的鬥柄竟然也在慢慢地轉動著,而勺口所對準的方向,並不是我們所在的村子,而是那片更深的密林!
隨著星痕的移動,它邊緣的藍霧也變得越來越濃,彷彿是被某種力量所吸引,這些藍霧開始源源不斷地鑽進我的麵板裡。剎那間,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來,就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刺著我的手背,這種疼痛讓人難以忍受。
老胡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異常,他迅速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毫不猶豫地朝著密林深處狠狠地砸了過去,同時口中怒吼道:“什麼東西在那裏裝神弄鬼!有本事給老子滾出來!”
隻見那塊石頭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直直地飛入了密林之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石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傳來落地的聲音,反而彷彿被什麼東西在空中截住了一樣,突然失去了蹤影。
緊接著,一陣詭異的“咯咯”笑聲從林子裏傳了出來。這笑聲既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又不像是動物的叫聲,更像是枯枝在風中相互摩擦所產生的聲音,又或者是無數隻蟲子同時振翅的嗡嗡聲,讓人毛骨悚然。
葉小孤見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猛地將手中的黃符往地上一摔,隻見那黃符如同被點燃的火藥一般,瞬間燃起了一團綠色的火焰。這團綠火熊熊燃燒,照亮了周圍的鬆樹。
然而,當我們藉著綠火的光亮看清周圍的情況時,卻都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那些原本普通的鬆樹樹榦上,不知何時竟然佈滿了人臉的紋路!這些人臉的眉眼都極度扭曲,彷彿是在痛苦地掙紮著,正對著我們露出猙獰的“笑容”。
葉小孤見狀,二話不說,一把拽起我就往反方向狂奔而去,他的聲音冷得像被淬了毒一般:“別回頭!快跑!”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也不敢有絲毫猶豫,隻得拚命跟著他一起狂奔。老胡在後麵罵罵咧咧地跟著,手中的石棍在身後胡亂揮舞著,似乎想要擊退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威脅,但卻什麼都沒有打到。
我被葉小孤緊緊地拽著往前沖,他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捏住我的手腕,讓我感到一陣生疼。而他的手卻冷得像冰一樣,彷彿沒有絲毫溫度。與此同時,我注意到他道袍袖口處的磁石粉末正不斷地往下掉落,這些粉末一接觸到地麵,竟然立刻燃燒起來,燒出了一個個黑色的小坑。
風越來越大,彷彿是從地獄中吹來的一般,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樹枝“嗚嗚”作響,那聲音就像是無數人在哭泣,讓人毛骨悚然。我站在風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手背上的星痕也因為這股寒意而疼得越來越厲害,就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我的手背一樣。
鬥柄在我的手中飛速地旋轉著,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釘住了一樣,死死地停在了一個方向。我順著鬥柄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片密林的深處,隱約有一座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既不是村子,也不是王陵,而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老槐樹的樹榦粗壯無比,上麵纏繞著許多褪色的紅繩,紅繩的末端還繫著一個青銅鈴鐺。在狂風的吹拂下,那鈴鐺發出沉悶的“叮鈴”聲,這聲音和我們剛進村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們……又回來了?”我喃喃自語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我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從進村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原來,我們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而這棵老槐樹,就是這個詭異地方的中心。
這秦嶺,根本不是我們進來時的秦嶺。它像個巨大的圈,把我們困在裏麵,而葉小孤,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指尖的磁石粉末,他冷漠的眼神,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老胡還在罵罵咧咧地砸著樹枝,葉小孤卻突然停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風裏的笑聲更響了,這一次,我聽清了——那笑聲裡,混著葉小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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