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肘子如同鐵鎚一般狠狠地撞擊在我的肋骨上,剎那間,一股劇痛如電流般傳遍全身,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由於石縫裏的空間異常狹窄,老胡和葉小孤的扭打已經無法施展,他們的身體在原地不斷地掙紮、扭動,彼此的肩膀撞擊著石壁,發出咚咚的聲響,彷彿整個石縫都在顫抖。
隨著他們的掙動,石渣像雨點一樣簌簌地落在我的脖子裏,這些石渣冰涼而硌人,讓人感到十分難受。
在激烈的爭鬥中,老胡的褂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一股黑色的液體正順著他的血管紋路緩緩爬行,宛如一條條蚯蚓,迅速地鑽進了袖口。
“鬆開!那是我奶!”老胡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怒吼,他的唾沫星子如雨點般噴濺在葉小孤的臉上。
然而,葉小孤並沒有躲閃,他騰出一隻手,迅速地將一把糯米塗抹在老胡的胳膊上。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米粒一旦沾上黑液,竟然像被點燃了一樣,發出滋滋的輕響,並冒出了一縷縷細小白煙。
我後腰緊緊地抵著一塊凸出來的石頭,那石頭堅硬無比,硌得我後腰生疼,我不由得直往後縮。而此時,石縫外的陰兵越來越近了,他們的甲冑相互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彷彿有無數隻惡鬼正在向我們逼近。
不僅如此,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像是有人皮影的膝蓋在地上拖著走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響,這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讓人聽了心裏直發毛,彷彿有一把鈍刀子正在慢慢地割著草。
月光透過石縫灑在石壁上,形成一片片晃動的碎光。這些碎光映照在葉小孤的後頸上,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汗水正順著衣領往下流淌,在他的背上洇出了一道深色的印子。
“看看你手!”就在這時,葉小孤突然大吼一聲,他的聲音在這狹窄的石縫裏回蕩,震得我的耳膜都有些發疼。我驚愕地看向他,隻見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老胡的手。
老胡似乎也被葉小孤的吼聲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一看,連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老胡那抓著葉小孤胳膊的手,指甲縫裏竟然全是黑泥,而他指腹上的血口子已經開始泛黑,就像是被人抹了一層墨似的。
老胡顯然也被自己手上的狀況嚇到了,他猛地縮回手,嘴唇不停地哆嗦著,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拚命地往自己的胳膊上抹唾沫,想要擦掉那些黑液。然而,他這麼做非但沒有擦掉黑液,反而讓那些黑液越擦越糊,最後連他的袖口都被染黑了。
就在我緊張地盯著洞口時,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哐當”聲,彷彿是陰兵的劍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我心中一緊,不由自主地順著石縫往外瞄去。
透過那狹窄的縫隙,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那個人的皮影正被兩個陰兵架著胳膊,彷彿失去了生命一般。它的藍布褂的下擺拖在黑色的液體裏,已經被泡得發脹,原本的藍色也被染成了深黑。而那露出的衣角上,竟然還沾著一片乾枯的桂花花瓣,彷彿在訴說著它曾經的故事。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皮影的頭歪向一邊,圓髻已經散開了大半,灰白色的頭髮淩亂地纏繞著,其中還纏著一根紅繩。那根紅繩隨著陰兵的動作輕輕晃動,顯得格外詭異。
老胡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根紅繩,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根紅繩,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流淌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那是我爺給我奶編的……”老胡的聲音發飄,彷彿他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那年鬧飢荒,我爺把紅綢子撕了,摻著麻線編的……”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痛苦,讓人聽了不禁為之動容。
就在這時,葉小孤趁機出手,迅速按住了老胡,然後從揹包裡掏出一塊布條,毫不猶豫地往老胡的胳膊上纏去。布條緊緊地勒住了老胡的胳膊,疼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冷氣。
就在我仰頭觀察岩壁時,突然間,頭頂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塊碎石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直直地從石縫頂上掉落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吃痛地叫了一聲,連忙低頭看去,隻見那塊碎石已經碎成了幾瓣,散落在地上。而我的手背上,則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雖然不深,但也滲出了一些血絲。
我皺起眉頭,心裏有些納悶,這石縫頂上怎麼會突然掉下碎石來呢?正當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岩壁上似乎有一些異樣。仔細一看,我驚訝地發現岩壁上竟然滲出了一些黏糊糊的東西,這些東西和墓室裡的黏液一模一樣,正順著石縫緩緩地往下滴落。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那些黏液。當黏液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時,我感覺到一陣涼絲絲的觸感,同時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然而,就在我接觸到黏液的瞬間,我手背上的北派印鑒突然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猛地發燙起來。那熱度彷彿是一根燒紅的針,直直地鑽進了我的肉裡,讓我疼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我緊咬著牙關,強忍著疼痛,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就在這時,葉小孤突然低聲說道:“它們在擠石縫。”
我聞言,心中一驚,連忙抬頭看去。果然,我發現外麵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越來越暗,原本清晰可見的陰兵影子,此刻在石壁上竟然越縮越短,顯然是正在往我們這邊推擠。
伴隨著甲冑摩擦的聲音,我還聽到了石頭被擠壓時發出的“咯吱”聲,那聲音就像是石縫兩側的岩壁正在慢慢靠攏,想要將我們困在這狹小的空間裏。
就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老胡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緊緊地拽住我的胳膊,他的手異常冰涼,彷彿沒有一絲溫度,而且他的指甲幾乎都要嵌進我的肉裡了。
“你看那人皮影的腳!”老胡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驚恐。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在石縫口的月光下,那人皮影的腳若隱若現。那竟然是一雙纏過足的小腳,穿著一雙綉著精緻蓮紋的布鞋。
然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鞋的鞋底上,分明沾著一塊新鮮的紅泥。要知道,我們進山的時候剛剛下過雨,而這種紅泥隻有山腳下的土路纔有。
葉小孤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他顯然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隻見他毫不猶豫地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刀,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地朝著石縫頂上刺去。
隻聽“噗”的一聲,刀刃深深地插進了岩壁的裂縫裏。葉小孤用盡全身力氣,使勁地撬動著刀柄,隨著他的動作,幾塊碎石從岩壁上掉落下來。
“這石縫是活的!”葉小孤喘著粗氣說道,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陰兵在推機關,想把咱們夾成肉泥!”
他的話音未落,頭頂上方突然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緊接著,一片碎石如雨點般砸落下來。其中有一塊正好砸在了葉小孤的頭盔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老胡突然停止了哭泣,彷彿一瞬間從悲痛中回過神來。隻見他緩緩地從懷裏掏出了一支煙袋鍋,那煙袋鍋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木質的桿身已經被摩挲得光滑無比。
老胡顫抖著手,試圖將煙葉塞進煙鍋裡,但由於手抖得厲害,煙葉像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一地。我不禁感到有些詫異,因為我以前從未見過老胡擺弄這種東西。
老胡似乎並沒有在意我的驚訝,他喃喃自語道:“我太爺爺的筆記裡寫過,北派有一種神秘的陣法,叫做‘縮骨陣’,據說這種陣法能夠讓山洞自己變小……”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說完,他劃著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在石縫裏搖晃著,照亮了他眼角的皺紋,那些深深的紋路彷彿記錄著他一生的滄桑。
“要想破掉這個陣法,關鍵是要找到陣眼的‘活物’……”老胡的目光緊盯著火柴上的火苗,繼續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火柴突然燒到了他的手指頭,老胡猛地一甩手,將火柴扔了出去。火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了地上的一灘黑液裡。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灘黑液並沒有熄滅火柴,反而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猛地竄起了寸把高的藍火苗。那藍火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彷彿是來自幽冥地府的鬼火。
藉著這詭異的藍光,我突然瞥見石縫深處有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個洞口。葉小孤顯然也看到了那個洞口,他毫不猶豫地推了老胡一把,喊道:“往裏麵鑽!”
老胡身先士卒,如敏捷的猿猴一般,迅速地爬上了岩壁。他那破舊的鞋底與岩壁相互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刺啦刺啦”聲響,彷彿在抗議著這艱難的攀爬。
我緊緊跟隨著老胡,不敢有絲毫懈怠。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後背不時被尖銳的石棱刮擦,帶來陣陣刺痛。而手背上的印鑒,更是猶如被火烤一般,灼熱難耐,彷彿要燃燒起來。
葉小孤則負責斷後,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的短刀不時揮舞,將那些試圖擠進小洞的陰兵手臂斬斷。那些陰兵的手臂上,甲冑已經銹跡斑斑,不堪一擊。當短刀劈中它們時,竟如同砍斷乾枯的樹枝一般,輕易地裂開,露出裏麵灰白色的骨頭,讓人毛骨悚然。
終於,我成功地鑽進了那個狹小的洞口。然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淡淡的桂花甜香,讓人感到一陣噁心。這個洞並不深,盡頭是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麵赫然刻著一個“胡”字。
這個字的筆畫中,似乎嵌著一些暗紅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乾涸的血跡。老胡見狀,毫不猶豫地撲在石板上,用手去摳那些血漬。他的指甲縫裏,瞬間被石粉和暗紅的碎屑填滿。
葉小孤死死地堵住洞口,手中的短刀橫在胸前,彷彿那是他最後的防線。似乎他的心跳得也厲害,因為聽到外麵陰兵撞擊石縫的沉悶聲響,每一下都似乎讓他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就在這時,葉小孤突然開口說道:“這石板下麵是空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對這個發現感到十分震驚。他用刀柄輕輕敲了敲石板,立刻發出了“咚咚”的空響,這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咚咚”的聲音,讓葉小孤想起了老胡奶奶下葬時,他曾敲過棺材板的聲音,一模一樣。這個回憶讓他渾身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老胡的動作也在這一刻突然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沾滿了石粉和血漬,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顯得毫無血色。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石板,彷彿能透過它看到下麵的東西。
“我知道了……”老胡喃喃地說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太爺爺說的‘活物’,是我胡家的人……”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突然,老胡像是失去了控製一般,猛地用拳頭砸向石板,一邊砸還一邊喊著:“奶!是你嗎?”他的拳頭砸在石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而石板下也傳來了一聲悶響,雖然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卻異常清晰,就像是有人在下麵輕輕應了一聲。
我突然感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灼燒著我的麵板。我驚愕地低頭看去,隻見手背上原本淡淡的印鑒此刻竟然變得異常鮮艷,而且還在不斷地滲出血珠來。
這些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它們沿著“胡”字的筆畫緩緩流淌,就像是有人在用鮮血重新描繪這個字一樣。
與此同時,洞口處原本瘋狂撞擊的陰兵們突然停止了動作,四週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靜得讓人有些害怕。然而,這種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一陣輕微的摩擦聲打破了這片靜謐。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具人皮影正慢慢地朝我走來。它的膝蓋與石板摩擦,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而它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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