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冰涼。那條匿名簡訊像條吐信的蛇——“別讓阿望靠近老槐樹,他想毀了你。”發信人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地。她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濃重,遠處孤兒院的殘垣斷壁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半小時前,阿望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臉上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眼神卻亮得嚇人。“阿念,我查到了,”他把一疊泛黃的紙拍在桌上,紙張邊緣捲曲,像是從火裏搶出來的,“當年的火災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縱火。”
阿唸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她記得那晚的火光,記得孩子們的哭喊,記得院長媽媽把她藏進衣櫃時的叮囑。警方的報告寫著電路老化,可阿望帶來的照片裏,消防栓旁有清晰的汽油痕跡,還有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陰影裏,手裏提著鐵桶。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信?”阿唸的聲音發顫。她和阿望從小一起長大,卻在十年前分道揚鑣。他去南方闖蕩,她留在城裏打工,偶爾的聯係裏,他總說要查清真相,她卻隻想把過去埋葬。
阿望從口袋裏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鑰匙,放在桌上。“這是院長辦公室的備用鑰匙,我在廢墟裏找到的。鎖芯有撬動的痕跡,當年根本沒人進去搶救檔案。”他的目光落在阿念臉上,帶著一絲探究,“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確實知道些事,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碎片——火災前夜,她看見院長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院子裏爭吵,男人手裏提著的,正是照片裏的鐵桶。她當時嚇得躲進柴房,第二天,火就燒起來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別過臉,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不能說,說了就會捲入這場旋渦,而她好不容易纔過上平靜的生活。
阿望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低聲說:“阿念,我們都被騙了。院長媽媽不是好人,她和那個男人合夥拐賣孩子,火災是為了銷毀證據。”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我查了十年,終於找到了那個男人的線索。”
阿念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縮。“你胡說!”她想起院長媽媽溫柔的笑容,想起她給自己縫補衣服時的耐心,怎麽可能?可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突然像針一樣紮進腦海——院長媽媽偶爾的嚴厲,孩子們莫名的失蹤,還有火災後突然出現的保險賠償。
阿望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阿念說:“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真相就在那裏,你躲不掉的。”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我不會放棄,你要是怕,就離我遠點。”
阿念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阿望的性格,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可那個匿名簡訊,又讓她感到不安。是誰在背後操縱?是當年的縱火者,還是另有其人?
阿望離開後,阿念坐在黑暗裏,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還是那個匿名號碼:“小心阿望,他接近你有目的。”她盯著那行字,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阿望,都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窗外,風聲呼嘯,像是有人在低語。阿念想起小時候,院長媽媽講的故事,說苦命的孩子,會被命運編織的網困住,永遠逃不掉。她以為自己已經掙脫了,可現在,那張網又收緊了。
她拿起桌上的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阿望說的,是真的嗎?院長媽媽,真的是壞人嗎?那個縱火的男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答案,但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置身事外。
夜色更深了,阿念站起身,走向門口。她得去查,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被遺忘的真相。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麽,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因為,她不想再做那個被命運擺布的苦命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