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棠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頭髮花白,又看了看輪椅上哭成淚人的侯知寧,還有一旁神色複雜的侯伯川,終究有些於心不忍。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不輕不重的說道:“您既然親自來了,有些話,咱們今天就說明白。”
侯伯川走過來攙扶著侯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不安:“棠棠,你有什麼話儘管說,隻要老婆子能做到的……”
“您能做到。”
林海棠打斷她,目光從侯知寧臉上緩緩滑過,最後落在侯老太太身上。
“你們家不是有錢嗎?一個億,我可以治。”
想當年,她為了給養父治病,侯家給了她500萬,條件是全心全意的伺候侯伯川三年,她做到了,不管侯家人怎麼羞辱她,她都依舊履行自己的諾言……
空氣凝滯了一瞬。
“什麼?”侯伯川眉頭皺起。
“我說,診金一億。”
林海棠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侯小姐這腿,我能治,但我要一個億。”
侯知寧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卻愣住了。
侯老太太攥著柺杖的手微微發抖:“棠棠,這……”
“嫌多?”
林海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咱們就算算賬。”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當初我跪在侯家門口求侯小姐還我清白的時候,侯小姐說,像我這種鄉巴佬,命都不值幾個錢,偷了東西還想抵賴,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侯知寧臉色一白。
“後來,侯老太太,你可是罰我跪了一天一夜不給我吃喝,你們可知道我發高燒三天三夜,拖著病也要給他做他最喜歡的三餐……”
林海棠看向侯老太太,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您說,窮人家的孩子手腳不乾淨也正常,讓我道個歉就算了,彆把事情鬨大,傳出去對侯家名聲不好。”
侯老太太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
“再後來,您親自登門,帶了一萬塊錢,”林海棠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穩住。
“說這一萬塊夠我這種鄉下人掙一年了,讓我彆不知好歹,拿著錢走人,彆再纏著侯伯川。”
林海棠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顫意壓下去,重新扯出一個笑:“所以,侯老太太,你們家有的是錢,這一個億買侯知寧的一雙腿值不值?”
侯知寧的嘴唇在抖,她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侯老太太拄著柺杖的手已經青筋暴起。
侯伯川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棠棠,過去的事是我們侯家對不住你,但這一個億……”
“拿不出來?”林海棠歪了歪頭。
“侯家不是名門望族嗎?不是看不起我這個鄉巴佬嗎?怎麼,一億就難住了?”
她頓了頓,看向侯知寧,語氣忽然輕下來:“侯小姐,你知道當初那一萬塊錢,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侯知寧怔怔地看著她。
“那是我爸一年的藥錢。”林海棠說。“我爸病在床上,長期需要用藥,我們家確實缺錢,可我冇要,因為我知道,拿了那錢,我這輩子都洗不清‘小偷’這兩個字。”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卻始終冇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