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摘下口罩。
“病人顱內出血,再加上多處內傷,恐怕有生命危險,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保安隊長頓時癱軟的坐在地上,嘴裡唸叨著:“完了,那可是侯家大少爺,這可怎麼辦?我就是有10條命也不夠賠的。”
唐景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笑了笑道:“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
急救室外的燈光慘白,照得唐景然的臉一片死灰。
“顱內出血?生命危險?”
他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你他媽的是在逗我嗎?我們不過就隨便教訓了一下他而已!”
醫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臉色卻依然平靜:“先生,請您冷靜。病人的CT顯示硬膜下血腫,壓迫到了腦乾,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我們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字。”
病危通知書。
四個字像四根釘子,釘進唐景然的腦子裡。
保安隊長已經徹底癱在地上,渾身哆嗦:“三少……三少你得救我……我家裡還有老孃……”
“閉嘴!”
唐景然鬆開醫生,後退兩步,靠在牆上。
他想起剛纔侯伯川躺在地上打滾的樣子,那誇張的呻吟,那碰瓷一樣的動作。
那狗日的孫子是裝的?還是真的?
侯伯川那個人,陰險狡詐得很,他該不會是想攤上我們唐家吧,也許……
唐景然猛地抬起頭:“醫生,他真有這麼嚴重?”
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有些飄忽不定。
隨即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悅:“先生,CT片子不會說謊。病人現在昏迷不醒,瞳孔對光反射遲鈍,這是典型的顱腦損傷體征。如果您懷疑我們的診斷,可以轉院。”
唐景然沉默了。
他想起侯家世代單傳,想起侯老太太那張滿是皺紋卻從不低頭的臉,想起這些年侯唐兩家明爭暗鬥、早已水火不容的局勢。
如果侯伯川真的死在他手裡,那侯家……
“媽的。”
他狠狠踹了一腳牆壁。
“他媽的!”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唐景然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旗袍的老太太,在兩個黑衣保鏢的攙扶下,快步走來。
侯老太太。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急救室的門,臉上冇有淚,冇有怒,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讓唐景然害怕。
“侯……侯老太太。”他下意識開口。
侯老太太的目光這才落到他身上,像兩把刀,剮過他的臉。
“我孫子呢?”
唐景然喉嚨發緊:“在裡麵……搶救。”
“誰打的?”
唐景然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侯老太太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她在他麵前站定,抬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得唐景然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嘴角剛止住的血又滲了出來。
“這一巴掌,是替我孫子打的。”
侯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紮人。
“唐家老三,你最好祈禱我的孫子冇事。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侯家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讓你們唐家陪葬。”
唐景然捂著臉,不敢吭聲。
他從小就知道侯老太太的厲害,侯家大小都得聽她的。
走廊裡又傳來一陣嘈雜。
這次來的人更多——侯伯川的父母,還有幾個侯家的親戚。
王雅芝一看到急救室的門,整個人就軟了,被丈夫攙著纔沒倒下去。
“媽……阿川他……”
侯老太太冇有回頭:“等著。”
就兩個字,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像一隻血紅的眼睛,盯著外麵每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