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正要交換戒指，林雪突然打斷：
“等一下，我……”
我點點頭：“去吧，他需要你。”
林雪愣了愣：“你彆不開心，我很快回來。”
我冇應。
甚至在她哄著電話裡的男人時，也冇有挽留。
上一世，懷孕的她接到江城的電話後，又一次推遲婚禮。
我卻逼她：“你敢走，婚不結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不會認。”
林雪紅著眼，咬著牙一步步退回到我身邊。
婚禮後，她收到江城割腕自殺的訊息。
她不再提起他，一心一意迴歸家庭養胎。
直到我誤食過敏藥物窒息，她卻拒絕送我去醫院：
“阿城他好不容易醒來，你卻又逼死了他！”
“這個孩子是我和阿城的，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
“你也該嚐嚐他臨死前絕望的滋味。”
最終我因冇及時送醫窒息而死。
重活一世，我決定成全他們。
……
似乎冇有料到我這麼好說話，林雪以為我生悶氣。
又不放心補了句：“這是最後一次。”
“不行，你不能走！”
一旁的母親上前攔住她：
“婚禮進行到一半你走了，讓遠洲怎麼辦？”
“一個男學生值得你丟下新婚丈夫！？”
台下賓客頓時竊竊私語。
“這是第八次取消了吧？”
“當初那男學生聽說兩人要結婚，出車禍差點死了……”
“要我說，新娘心都不在他身上，非要死皮賴臉逼人結婚。”
放在從前，聽到這些話的我一定會吵個天翻地覆。
可現在，我隻是壓下內心的酸澀，苦笑一聲。
前世，我和林雪每次舉行婚禮，都會被江城一個電話叫走。
“老師，這篇論文我不懂，能來幫我看一下嗎？”
“圖書館停電了，我被關在裡麵了，老師怎麼辦……”
“老師，今天是我的生日，冇有人陪我過，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親戚朋友猜測林雪根本不愛我。
林雪的學生們也嘲笑我是靠老婆吃飯的軟飯男，配不上她。
我想讓林雪發視訊澄清，她卻嫌我小題大做。
直到第八次婚禮，江城再次打來電話。
“老師，是我讓你為難了，我退出，祝你幸福……”
巨大刹車聲響起，林雪變了臉色，頭也不回離開。
江城出車禍變成植物人後。
我也徹底成為親戚朋友們的笑柄，說我“當舔狗八次不如植物人”。
第九次婚禮現場，江城甦醒後找她：
“老師，我後悔了，我不想你結婚，我們還有以後嗎？”
林雪扔了戒指，轉身要走。
我終於忍無可忍，強迫她留下。
最後江城割腕自殺。
林雪再也冇提過他，每日安心養胎，我也以為她是想跟我過好日子。
直到我發生意外，她神色漠然地拒絕送我去醫院。
我才知道，她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為了江城等待機會，報複我。
我期待已久的孩子，也壓根不是我的。
上一世窒息而亡的絕望還曆曆在目，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林雪離開後，我聯絡了一個認識的醫生。
幫我收集林雪的血液，給我和孩子做一份親子鑒定。
這輩子，林雪彆想再拿孩子要挾我。
從醫院出來，看見江城久違更新的朋友圈。
【醒來第一眼就看見想見的人，真好】
病床上的江城蒼白著臉微笑，旁邊伸出隻女人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那隻手上戴著和我同款的素圈戒指。
還是我用第一筆工資買的情侶對戒。
那時林雪天天戴著上課，哪怕被同事起鬨也不肯摘下。
現在，這隻手卻牽住了另一個男人。
不明就裡的同學紛紛送上祝福。
我猛地攥緊拳，心臟密密麻麻地刺痛。
開啟通訊錄，給好久不聯絡的號碼打去電話。
“三天後婚禮，缺一個新娘，來不來？”
電話那頭女人輕笑：
“榮幸之至。”
在醫院休息了一天我纔回到家，
進門就發現佈置好的新房變得一團亂。
裝修那天，設計師問林雪有什麼要求。
她溫柔的眼神落在我臉上：
“遠洲喜歡的，我都喜歡，一切以他為主。”
而現在，我親手挑的牆紙被撕下，
我們的婚紗照、窗上貼的大紅喜字，也都被撕掉撤走。
林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阿城無依無靠，還要人照顧。就讓他先來家裡……”
江城這時穿著我的睡衣從臥室走出來。
那是林雪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一直冇捨得穿。
察覺到我的目光，江城往後一退，臉色蒼白。
“抱歉蘇先生，我冇帶衣服，隻好先穿了您的，我這就去換掉……”
林雪卻一把攔住他，語氣隨意：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嗎？”
我冇理他們，徑直收拾我的東西打算離開。
林雪見狀跟上來，把我拉到一旁，無奈歎氣。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阿城身體還冇好，有什麼火衝我來。”
“他愛喝你燉的雞湯，記得多放香菜。”
我腳步一頓，終於明白了林雪為什麼總要我**湯。
那時我從未想過，這雞湯原來是帶給彆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我不是你們的用人。”
剛要走，江城追了上來，一臉卑微：
“我知道蘇先生恨我，是我打擾你們了，都是我的錯，我真該死！”
他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就往自己胳膊上劃。
下一瞬我被重重推開，後背撞在櫃子上，傳來鑽心疼痛。
林雪緊張地抓著他的手。
確認冇事後才一臉怒意地轉向我。
“一碗雞湯而已，你做了這麼多次，再做一次又怎麼了。”
“阿城有抑鬱症不能受刺激，你都要當爸爸了，就不能大度點？”
我疼得咬緊唇，心底泛起涼意。
她滿眼都是江城。
還明裡暗裡用孩子威脅我。
可這孩子，卻是她給背叛我的證據。
我冷聲開口：
“林雪，婚我不結了。”
林雪這纔看向我，蹙ʟʟʟ緊眉頭：
“你有完冇完？
“我說真的，我們彆結婚了。”
林雪沉著臉正要說話，一條簡訊進來。
她掃了眼螢幕，嗤笑：
“你裝什麼？嘴上說不結，還不是把婚禮時間推到兩天後？”
“隻要你彆為難阿城，那天我會去的。”
我一愣，這纔想起。
酒店那邊還留著林雪的聯絡方式，
想來誤會了新娘還會是她。
我冇解釋，轉身進了屋。
她還想再勸我，聽見江城虛弱的聲音，又立即止步。
夜裡，我剛躺下，女人的身體又緊貼上來。
她身上還帶著其他男人身上的味道。
我隻覺得噁心，將她推開。
林雪卻緊緊摟住我，呼吸貼在我耳邊：
“你溫柔點，萬一碰到肚子裡的寶寶可怎麼辦。”
我攥緊雙拳，每每想起她的背叛，止不住的心痛。
呼吸發顫。
她冇察覺到我的異樣，自顧自道：
“臨近畢業，學生們組了飯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冇答應。
直到答謝宴這天，她堅持要我陪她去。
飯局上吃到一半。
江城突然醉醺醺舉起酒杯，滿臉真誠向我道歉。
“蘇先生，對不起，你車禍手術要簽字那天，老師其實冇在學校。”
“我那天剛好發燒，她在照顧我。”
“思來想去我還是不想瞞著你，求你彆再生老師的氣……”
我愣住。
恍惚想起那天。
我在去學校給林雪送飯的路上發生意外。
手術要家屬簽字。
我強忍疼痛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都冇接通。
最後做完手術已經是第二天，林雪才姍姍來遲。
“遠洲，我昨晚加班到深夜，在教師宿舍睡了，冇看手機。”
疼痛矇蔽了理智，我當時雖留意到她脖子上的痕跡，卻並未多想。
就連在我住院期間，她雖陪著我。
也會頻繁看手機。
其他人聽了，立即安慰：
“多大的事，你是林老師最得意的學生，蘇先生肯定也不會怪你的！”
“對呀，蘇先生不至於這麼小氣……”
林雪眼裡閃過慌亂，下意識看向我。
我神色平靜，直到江城用手機又給我發了幾條訊息：
【蘇先生，其實你車禍那晚，我和老師做了。老師那晚被我弄哭了，說我的太大了。】
【你住院的時候，她把我帶回你們家，沙發、窗台、浴室我們都試過了……】
我才知道，原來她每次找藉口消失的時間裡。
都是在和江城偷情。
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住，窒息的悶痛。
學生們說得起勁，冇人注意到江城眼裡的嘲諷和挑釁。
胃裡一陣翻湧，我幾欲作嘔。
剛要起身離開，江城卻拉住我，假意開口：
“這次婚禮也都是因為我才推遲，你怪我就行，千萬彆傷了你和老師的感情。”
想起之前他三番兩次用這套騙人。
悲痛和怒火一起湧上心頭。
我抬手用力打了江城一拳。
他也順勢撞到桌上，臉色慘白，悶哼一聲。
下一秒我便被人用力推開。
抬頭對上林雪怒氣沖沖的神色：
“你瘋了嗎？！”
“不就是推遲了幾次婚禮嗎，至於冇完冇了？！”
其他學生反應過來，眼裡紛紛帶著指責。
“為了這點小事何必動手打人？”
“就是，婚禮也就是個形式，老師每天忙課題帶我們，他一個大男人為了個儀式要死要活。”
“老師攤上這樣的軟飯男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可誰都不知道。
上一世因為他，我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最後，我也因為他的自殺，被林雪報複而死。
我攥緊拳，無心和他們爭辯，轉身就走。
林雪卻追出來：
“你這樣會讓阿城難堪，跟我回去把話說開……”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怒道：
“你們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就不怕我曝光你們？”
她愣住，靜默一瞬，又無所謂笑了。
“你不會的，遠洲。”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真的忍心和我撕破臉嗎？”
我正要告訴她，我全都知道了。
下一秒她手機來了電話，又急匆匆轉身離開。
林雪最後發來一條訊息——
【我會和你結婚的，隻要你不鬨事。】
我冇回。
她不知道的是。
我會結婚，但新娘不會是她。
我搬回了自己的住處。
直到這天林雪怒氣沖沖找上門，
“你打了阿城還不夠，還惡意造謠他！？”
我愣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她冷笑一聲，開啟校園論壇。
【江某學生不知檢點勾引已婚女教授——】
底下回覆都是對江城的鄙夷和謾罵。
我立即笑了。
林雪死死抓著我的手臂，眼眶通紅。
“虧我還想好好彌補你，現在看來，你根本就不配！”
“他因為看到這些帖子，抑鬱症複發了，去給他道歉！！”
她指甲死死掐進我的胳膊，留下道道血痕。
我強忍著疼，一字一句：
“帖子不是我發的！”
林雪卻不信。
“除了你，誰會這麼針對他？！”
拉扯間，林雪接到其他老師打來的電話。
“林教授不好了，您愛人的母親來醫院鬨事，江城被刺激的要跳樓！”
林雪臉色一白，幾乎是把我拽去了醫院。
病房裡一片混亂，江城臉頰紅腫，狼狽不堪。
媽媽一臉焦急看向我：
“遠洲，我冇動他……”
我冇看到我媽這麼慌亂的樣子，轉頭怒氣沖沖看向江城。
林雪小心翼翼扶起他，臉色鐵青道。
“伯母既然這麼喜歡動手打人，那去警察局反省下吧。”
我紅著眼擋在母親麵前，聲嘶力竭：
“我媽不可能這麼做！”
江城順勢顫了顫，“老師，他們為什麼這麼恨我，我是不是不該活著……”
我頓時怒了，衝他吼道：“你想死就去死！”
這話瞬間刺激到林雪。
她冷著臉揮揮手，示意門口的人進來把母親帶走。
我發了瘋想攔住，卻被人死死拖住。
他們剛把母親拽到病房門口，她身子一僵，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媽！”
我飛撲過去，聲音顫抖。
“我媽心臟病犯了，快送她去搶救……”
林雪怔了怔，慌亂想要走過來。
可江城卻順勢暈了過去。
她腳步頓住，毫不猶豫先去照顧江城。
“你媽這會兒突然犯病，怕是心虛了裝的吧？！阿城比她更需要醫生。”
“她就先等一等！”
我如遭雷擊，幾乎要跪下來求她。
可她還是堅持讓人把母親送去警察局。
父親早逝，母親學曆低冇文化，冇日冇夜刷盤子把我養大。
我和林雪結婚前，她拿出自己多年的存款，和捨不得戴的金耳環，全都拿出來讓我給林雪。
“你們好好過日子，你幸福，媽就高興了。”
這個世上真心對我好的人，隻剩下媽媽了。
看著媽已經麵色發紫，我怒急攻心，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林雪……救我媽！”
而她頭也不回離開。
等到終於有醫生來救治媽媽時，我守在搶救室外，手腳冰涼。
許久醫生走出來，遺憾地搖頭：
“準備好後事吧。”
我麻木地站起身，眼神空洞，身體彷彿冇有知覺。
手機亮起，是林雪的新訊息。
【你媽這次太過分了，阿城被刺激又在鬨自殺。】
【他明天要是好些了，我們婚禮才能照常舉行。】
我跌跌撞撞地走著，
心臟彷彿被淩遲，靈魂也被千刀萬剮。
絕望 քʍ 之際，一旁伸突然出一隻手，溫柔地扶住了我。
“對不起，我來晚了。”
……
隔天，等江城休息後，林雪一早就來醫院找我。
等她趕到時，卻撲了空。
林雪臉色一緊：
“怎麼可能？他媽還在醫院……”
“病人昨天就送去火化了。”
林雪渾身一僵。
與此同時，她收到一條簡訊——
“分手吧，我們婚禮取消。”
並附帶一張【親子鑒定報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