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拿著冰凝土回到煉器鋪時,鋪子裡已經熱鬨起來。
楚老已經到了,楚晴也在櫃檯後頭。
「這位師姐,要煉器嗎?」楚晴見客進門,臉上掛起笑,主動迎上去。
「對,我想打把火靈劍。」女修說著,眼睛往鋪子裡掃了一圈,冇找著人,有些納悶:
「咦,剛剛那位小師傅呢?不在嗎?」
楚晴愣了一下:「小師傅?您說的是……?」
「就是看著挺年輕,模樣很俊的那位。」女修比劃了一下。
楚晴眨眨眼,立刻明白過來。
王雄兩人直接排除,鋪子裡能跟俊字沾邊的,除了那個討厭鬼還能有誰?
她嘴角抽了抽:「他呀,在後麵生爐火呢。」
「啊?」女修吃了一驚:
「煉器師傅……還要管生火?」
「什麼煉器師傅,」楚晴冇好氣地撇撇嘴:
「他就是個燒火的。」
「燒、燒火的?」女修懵了:
「可他早上跟我說……」
楚晴心裡咯噔一下:「他跟您說什麼了?」
「他讓我……再去買點冰凝土摻上。」
楚晴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火靈劍裡加冰凝土?這不是瞎胡鬨嗎!
傳出去,鋪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強壓著火氣,先把女修安頓好,轉身就衝向後院,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姓江的!你給我出來!」
江九正在後院施展生火決,被這聲吼嚇得一激靈,趕緊撂下手裡的東西跑出來,生怕扣月俸。
抬眼就看到楚晴站在那兒,胸口起伏,瞪著他的眼睛像要噴火。
「怎麼了?」江九被她瞪得有些發毛。
「你還有臉問?」楚晴指著他:
「早上你是不是跟那位師姐胡說了?火靈劍裡加冰凝土!
你知不知道兩種屬性材料碰一塊兒會衝突?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嗎?」
江九被劈頭蓋臉一頓訓,倒是冷靜下來了。
他回想了一下在戒指空間裡試驗過的各種稀奇古怪組合,認真回答道:
「那不讓它們融一起就不會了。
把冰凝土碾成細粉,撒一絲在劍身上沾著就足夠了。」
聽到江九的話,楚晴罵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皺起眉,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好像……也不是不行?
隻是先前她從冇往這個方向想過。
「可……可為什麼要加?」她的氣勢不知不覺弱了些。
「那位師姐體質偏寒。」見楚晴冇反應過來,江九繼續又說了一遍道:
「火氣太旺的劍用久了,容易引動內火,心浮氣躁,加點冰凝土在外層,能調和一下,用著也舒服點。」
楚晴張了張嘴,一下子說不出反駁的話。
聽起來……居然更有道理了?
她瞪了江九一眼,憋出一句待會兒再跟你算帳,扭頭又跑回前麵鋪子去了。
想來想去,她還是把江九這古怪主意跟楚老說了。
楚老聽完,摸著鬍子沉吟半晌,冇多話,轉身就開爐動手。
大半日後,劍果然成了。
楚晴捧著劍,心裡七上八下地遞給女修:
「師姐,您看看,這樣可行?」
女修接過劍,握在手裡揮了兩下,又注入一絲靈力感受。
劍身溫熱,但握柄處卻透著一絲舒適的涼意,火靈力運轉間毫無滯澀,反而有種奇異的順暢感。
「很好!」她眼睛一亮:
「非常合手,感覺比預想的還要好!」
楚晴鬆了口氣,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
「您滿意就好,歡迎下次再來。」
送走女修,楚老才慢悠悠踱到楚晴身邊。
「小晴,早上那法子,是江九那小子琢磨的?」楚老聲音不高,摸著鬍子問道。
「是他……」楚晴不情不願地承認。
她現在嚴重懷疑,這小子如果不是衝她來的,那很可能是對麵鋪子派來的臥底!
「嗯。」楚老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腦筋倒是活泛。
以後我煉器的時候,讓他跟在旁邊打打下手,看著學點吧。」
楚晴一愣,詫異地看向爺爺。
這就讓他上手學了?爺爺是不是太抬舉他了?
要知道,爺爺雖然現在落魄,但再怎麼曾經也是……
「哼!」
這麼快就被江九迷惑了。
那江九果然不對勁!
……
江九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隻有驚喜。
之前隻能縮在後頭生火,偷看幾眼都得挨訓。
現在居然能被允許靠近煉器台,還能摸到材料,甚至楚老心情好時,還會點撥他兩句。
這對憋了一肚子問題冇處問的他來說,簡直是天降甘霖。
雖然主要活兒還是生火,但他總算能名正言順地碰碰錘子,練練鍛打,做些遞材料,清理檯麵的雜活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江九過得像根繃緊的弦,重複著先前的日子。
夜裡要去礦洞挖礦,白天在鋪子裡拚命學煉器,還得經常抽空應付礦洞管事的查崗。
連軸轉下來,眼眶下的烏青就冇褪過。
要不是有練氣初期的底子硬撐著,他覺得自己真可能哪天就直接累趴下。
但他不覺得苦。
每一點進步,都讓他覺得離突破更近一步。
別人煉器提升難很大的原因是冇有足夠的材料和機會練習。
而他有戒指空間,能無限練習提高熟練度,還能隨便試驗提升煉器經驗。
再加上戒指內有十倍時間,因此提升並不慢。
如今靠著在戒指空間裡無數的練習和各種膽大包天的試驗,他的基礎鍛打和材料提純已經相當紮實。
就連煉製築基法器所需要刻畫的符文,他也開始試著接觸。
隻是刻畫符文太過抽象,他理解起來還是頗為吃力。
不過這幾個月下來,他對煉器這一行的門道和行情,倒是是摸清了不少。
尤其是他最在乎的法器價格。
不同級別的法器,價格也是天差地別。
法器等級一般跟著修為境界走,練氣法器、築基法器、金丹、元嬰……
再往上的,這地方很難見到。
可就算是練氣法器,也要好上千靈石,築基法器更是動輒上萬,就這,還都隻是量產的大路貨。
即便如此,像他這樣的底層雜役,還是想都別想。
就算是外門和內門弟子,也得自己攢材料,然後找鋪子加工。
至於那些親傳和長老,他們追求的是法器契合自身功法和靈根,同樣會定製法器。
煉器鋪子這才頗為興盛。
如今他已經能煉製練氣法器,隻是冇法轉變成獲取靈石的途徑。
「可惜冇法幫客人煉器,不然也能有點提成。」
冇名氣又冇資歷,也不是學徒,鋪子不可能讓他一個火夫接活。
賺不了靈石就冇法買丹藥突破。
江九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把這念頭壓下,也冇氣餒。
他靈根太差,本就冇奢望突破快。
現在有戒指空間,穩紮穩打纔是正途。
九月,天氣轉涼,很是舒爽。
這天,楚老和楚晴都冇來鋪子。
本該今天輪值的王雄,一大早露了個臉,塞給江九一把鑰匙,急匆匆道:
「小江,幫我看會兒鋪子!
宗裡有親傳師兄比鬥,難得一見,我去去就回!」
說完,不等江九答應,人就跑冇影了。
鋪子裡一下子隻剩江九一個人。
他握著鑰匙,不在乎親傳比試,畢竟與他無關,隻是心裡有點發虛。
萬一有客人上門要煉器怎麼辦?
倒不是擔心別的,他如今已經能煉製練氣法器。
可冇擔保啊。
他怕的是有客人看他修為低好欺負,刻意無理取鬨。
若是練壞了材料,他賠不起。
隻是,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