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瞪大眼,一把抓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像是要確認是不是假的。
「這……這哪兒來的?你怎麼可能有這個!」他聲音都變了調。
「與你無關。」江九語氣平淡:
「管事,我現在是外門弟子。」
「不可能!」王管事脫口而出:
「你明明還是練氣圓滿,根本冇築基!你怎麼可能進外門?!」
他死死盯著江九,臉上滿是不信,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慌亂。
江九冇解釋,隻是抬手指了指令牌背麵。
王管事低頭看去。
背麵刻著兩個小字,江九。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手裡的令牌沉甸甸的,壓得他手指發顫。
練氣圓滿……怎麼會,真的進了外門?
練氣圓滿為什麼能進外門!
那江九豈不是不用去魔窟了!
即便陸仁突破築基,在宗門內也殺不了江九。
境界比他高,身份也比他高。
江九要是秋後算帳……
王管事臉上強撐的鎮定徹底垮了下去。
他擠出笑,腰彎下去,聲音變得又軟又諂媚:
「江……江師兄!
你看這……這都是誤會!
我也是被逼的啊。
師兄大人大量,別跟小的計較……」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心裡卻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麼多年,他明知道雜役裡也有崛起的可能,總告誡自己別閒得冇事刁難底下人。
你可以欺負一百個,可隻要有一個翻身,好日子就到頭了。
怎麼就偏偏栽在江九身上了!
都怪那個該死的秦天!
否則他怎麼會得罪江九!
他抬頭,還想再說什麼。
但江九已經收回令牌,轉身往外走。
「江師兄!江師兄……」王管事在後麵喊,聲音越來越急。
江九冇回頭。
他知道王管事在想什麼,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無非是求饒,無非是把責任往秦天身上推。
但他更清楚,管事不是知道自己錯了,隻是知道自己弱了。
不過他現在剛入外門,還冇築基,冇必要急著找麻煩。
出了意外不值當。
不過……管事險些讓他送死這事,他會記著。
現在什麼都不拿出來,就想求饒,未免也太冇有誠意。
想救自己一條命,最起碼得一千靈石吧。
王管事看著那道走遠的背影,下意識往前追了一步。
但腳剛抬起來,又硬生生停住。
冒犯外門,可是要丟進狂邪塔的。
況且江九就算冇築基,也是練氣圓滿。
他一個練氣後期,追上去能乾什麼?
他哆嗦著手摸出傳訊令牌,想聯絡秦天和陸仁。
但指尖碰到令牌的瞬間,又僵住了。
就算告訴了他們又能怎樣?
江九已經是外門弟子,有宗規護著,秦天再厲害也不敢明著動手。
可要是激怒了江九,江九動不了秦天,最終要吃苦頭的,還是他。
他把傳訊令牌慢慢收回去。
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王管事臉上隻剩下一片灰敗。
造孽啊。
……
雜役峰。
石屋裡,陸仁盤膝坐在床上,周身靈力緩緩收斂。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充盈的力量。
「築基,回來了。」
他終於又回來了。
陸仁閉眼深吸一口氣,渾身輕飄飄的,像踩在雲上。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自從被廢了築基、貶入雜役峰,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家族放棄了他,同門看不起他,連雜役峰的廢物們都敢對他翻白眼。
可誰能想到,居然還有這一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裡竟然生出幾分對江九的感激。
要不是那個倒黴蛋得罪了秦天,他哪來的機會提前拿到修煉資源?
要不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要在雜役峰熬多少年。
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築基期帶來的變化。
五感更敏銳,靈力流轉更順暢,。
殺一個練氣圓滿,簡直不要太簡單。
他摸出傳訊玉簡,給秦天發了一條訊息:
「秦師兄,已恢復築基。
隻要江九一離開宗門,進入魔窟,我保證立馬殺了江九。」
發完,他把玉簡收起來,目光投向窗外。
眼中滿是陰鷙。
……
內門所在。
盤龍峰。
一間靈氣濃鬱的小院中。
秦天住處。
柳寒煙端著一盞茶,輕輕放在秦天手邊的桌上。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衣裙,髮髻挽得齊整,眉眼溫婉,一副賢淑模樣。
秦天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傳訊玉簡,嘴角噙著笑。
「陸仁突破了。」他把玉簡往桌上一扔,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築基了。」
柳寒煙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這麼快?」
「五靈根那廢物突破到練氣圓滿,逼得我隻能提前給陸仁資源。」秦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輕鬆:
「也好,省得拖到魔窟去,現在陸仁築基,江九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浪花。」
柳寒煙垂下眼,冇說話。
秦天放下茶盞,側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玩味:
「怎麼?不放心?還是……心疼了?」
柳寒煙抬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
「師兄說什麼呢,我跟那廢物早就冇有關係了。」
她頓了頓,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他自己不爭氣,怪得了誰?
五靈根的雜役,一輩子都爬不起來。我若還跟他在一起,纔是害了自己。」
秦天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腰,往懷裡一帶:
「我就喜歡你這點,識時務。」
柳寒煙順從地靠在他懷裡,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
秦天攬著她,目光落在窗外,語氣懶散:
「你放心,等江九死了,這汙點就算徹底翻篇了。
冇人會知道我秦天的道侶曾經跟那個廢物有關!
以後你跟著我,好好修煉,甚至有機會得到進主宗的名額,總比跟著那個廢物強。」
柳寒煙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窗外陽光正好,照進屋裡,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她靠在秦天懷裡,嘴角帶著溫婉的笑。
隻是那笑意,始終冇到眼底。
既然要殺江九,那她就要確認江九真的死在魔窟!
她才能徹底安心……
……
二月初二。
江九離開雜役峰。
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破衣服往懷裡一揣,那塊外門令牌貼身放好。
他飛到盤龍峰腳下。
抬頭看去,山峰極高,隱在雲霧裡。
這是外門、內門、親傳弟子修煉的地方,整座峰都被陣法籠罩。
江九摸出令牌,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陣法光芒微微一閃,冇攔他。
他鬆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