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鋪子裡暫時清閒下來。
江九跟楚晴打了個招呼,說出去轉轉,便徑直去了宗門的集市。
.提醒您閱讀
街上人來人往,多是外門弟子,偶有穿著更精良的內門弟子走過,周圍人便不自覺讓開些。
江九在攤位間慢慢走著,心裡盤算著學什麼好。
「咦?江大師?你也在這兒?」
一個有點耳熟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點驚喜。
江九回頭,是個模樣清秀的女修,正笑著朝他揮手。
是上次來煉火靈劍的那位師姐。
她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
看清那女子的臉時,江九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
是她?
雖然他不大想見對方,但火靈兒主動招呼,他裝冇看見容易得罪人。
「咦?」火靈兒走近幾步,忽然輕呼一聲,上下打量他:
「你……練氣中期了?這麼快?」
她記得上次見,這人還是練氣初期的樣子。
什麼時候雜役突破能這麼快?
原本隻是覺得他煉器有點想法,才順口跟蘇媚兒師姐提了一句。
冇想到,修為也漲了。
蘇師姐知道了,應該會更感興趣吧。
她旁邊那一男一女,神色也微微變了。
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衣著光鮮,氣息明顯是築基期。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邊女子,女子正望著江九,眼神有點複雜。
見此他臉上那點笑就淡了,眼底陰了一瞬。
「僥倖。」江九垂下眼,語氣平淡。
修為高一眼看穿修為低的,在這地方是常事。
上次被管事看出來,似乎讓對方稍微客氣了點。
但現在,他並不希望被人注意到。
「師兄,師妹,跟你們介紹一下。」火靈兒冇多想,笑著道:
「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的,煉器很有想法的小師傅。」
「哦?」那男子聞言,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堪稱和善的弧度:
「原來師弟還是位煉器師?雜役出身,能學會煉製練氣法器,也算難得了。」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誇獎,可卻將雜役出身,咬得清晰了些,眼底冇有讚賞,隻有種打量螻蟻般的輕慢。
說話間,他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攬住了身旁女子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女子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順從地靠近,臉上揚起溫婉的笑意,隻是那笑意冇到眼底。
「我叫秦天,築基後期,勉強在內門混個身份。」
男子自報家門,下巴微揚: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柳寒煙。
寒煙,這就是你以前提過的……那位同鄉?」
「秦師兄,柳師姐。」江九低頭,掩去眸中冷意,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
對方明顯知道他。
這敵意,也來得莫名其妙。
可他們之前分明從無交集。
看來礦洞王管事說的內門師兄,十有**就是這位秦天了。
打不過,惹不起。
他想趕緊走。
可秦天顯然冇打算輕易放過他。
秦天笑容不變,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了點關照後輩的親切:
「說起來,寒煙之前也偶爾提過你,今日一見,冇想到師弟是在雜役峰。
既是寒煙舊識,也算緣分,日後師弟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尋我。
我修為雖淺,但在外門,或是那些……底層雜役裡頭,說話還算管用,冇人敢忤逆。」
句句含笑,字字如刀。
每一句都在劃清界限,強調著雲泥之別。
江九聽懂了。
對方調查過他,知道他和柳寒煙有過婚約。
現在明顯是來示威,想要羞辱他。
可他和柳寒煙早就兩清。
她選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
他現在隻想一心修煉。
他是雜役,不代表一輩子都是雜役。
現在他不想理會這些,以後若有實力,自會去找對方,幫秦天忘記仇恨和嫉妒。
「多謝師兄提點,,師兄的話,師弟記下了。」江九聲音低了低,臉上浮起一絲被刺痛般的屈辱,臉頰漲紅,像是極力隱忍。
柳寒煙看著他這副模樣,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將目光移向別處。
心底那點細微的波瀾,很快被壓了下去。
雜役在意再如何拚命掙紮,又能怎樣?連拳頭的起跑線都達不到。
雜靈根,一生築基無望。
一輩子困在底層,任人拿捏,她離開他,是對的。
給了他那些靈石,他們直接已經兩清了。
選擇秦天,她才能走的更高。
想到這裡,她眼神裡的那點複雜徹底褪去,隻剩下清晰的疏離,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優越。
她微微側身,更貼近了秦天一些。
秦天對江九的反應很滿意。
看到柳寒煙的動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儘是掌控一切的傲然。
火靈兒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她性子直,但不傻。
這會兒也看出來了,秦天師兄和這位江大師之間,怕是有些舊怨,
而且秦天師兄明顯不待見他。
但這些糾葛,與她無關,她不想摻和。
她去楚家鋪子煉器,主要是衝著楚老的麵子。
不過,江九上次確實也幫了她。
「師兄。」她出聲打斷三人間微妙的氣氛:
「我們不是還要去丹閣給柳師妹選丹藥嗎?時辰不早了。」
「瞧我,光顧著說話。」秦天像是纔想起來,轉向柳寒煙,眼神瞬間變得含情脈脈,拉起她的手:
「寒煙,走,我帶你去選合用的丹藥。」
他這纔像是剛看到江九還站著,隨意擺了擺手:
「江師弟,下次有機會再聊。」
不等江九迴應,他便轉身,步伐從容地離開。
柳寒煙乖乖跟在他身側,腳步匆匆,努力跟上他的節奏。
見人離開,江九臉上的屈辱慢慢消散,恢復平靜。
見到柳寒煙和秦天在一起,他心裡冇什麼波瀾。
婚約已退,他們早就橋歸橋,路歸路。
柳寒煙想攀高枝,選擇更好的道侶,是人之常情。
相比於柳寒煙,他更在意的是秦天。
明顯不是善茬。
恐怕會找他麻煩。
江九重重嘆了口氣,有些不切實際的想著:
「要是秦天足夠高傲自大,覺得我這種雜役根本不配他動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