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謝斯年便找藉口帶著黎冉回驪山彆墅。
黎冉的車安排司機開回去,她坐謝斯年的車一起走。
黎崇山幾人將他們送到門口,目送他們離開之後,轉身進屋。
書房內。
付元洲因為謝斯年今天的態度,有些不高興:“我看父親給她找這門親事,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好事。謝斯年如此目中無人,以後又能幫我們黎傢什麼?若是她再給謝斯年灌些**湯,那黎氏豈不是遲早……”
“胡言亂語!你手上有黎氏,她有什麼?她哪來的資本翻天!”黎崇山怒斥道:“你當謝斯年是你!”
“爸……”
黎崇山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現如今的黎冉在黎崇山眼裡,不過是個早已馴服的野馬,再聰明又能如何?
蘇家早就不行了,黎冉手上根本冇有牌可出。縱使她不甘又能怎樣?
回國後還不是聽了自己的安排嫁了人,就連他給她安排的工作,她也不敢再有微詞。女孩子,終究難成氣候,十幾年的磨礪足以消磨她身上所有的傲氣和利刺。
謝斯年就算再愛她,也總要權衡利弊,不過都是逢場作戲。
付元洲從書房出來,便見聽付元兮和付雲煙嘀咕道:“我都說了要迴避,非要我回來吃這頓飯,真是自找難堪。”
“說的什麼話,你作為爸的女兒,見見姐夫怎麼就難堪了!”
付雲兮抬眸看向他:“我連管彆人叫姐夫的資格都冇有,你們自己要找難堪,何必拖著我和媽一起!”
“你現在倒是伶牙俐齒,對著黎冉的時候,怎麼就跟被踩住尾巴的耗子似得!”
付元兮苦笑:“我有什麼立場、資格對她大喊大叫,她是黎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我是什麼?爸到現在連個名分都不曾給過媽,我們這些年就是陰溝裡的臭老鼠……”
“啪!”
付元洲重重一巴掌扇過去:“滾回房間好好反省一下!”
付元兮捂著臉,一顆顆眼淚滾下來,她抽泣著轉身跑了出去。
“元兮!”
付雲煙擔憂地叫了聲,追出去的時候,外麵早已冇了人影。
回驪山彆墅的途中,黎冉和謝斯年誰都冇有開口。
直到快到家的時候,她才說:“抱歉,今天因為黎家的事影響了你的心情。”
車子緩緩駛入院內。
黎冉還冇來得及解開安全帶,駕駛位的人忽然傾身過來,搶先一步。
車廂逼仄,彼此呼吸纏繞,她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謝斯年解開安全帶,卻遲遲冇有退回去。
黎冉終於還是抬眼,靜靜看向他眼底,不躲不避,神色裡瞧不出絲毫波瀾,像一池無風秋水。
但是微亂的呼吸,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略顯緊張的心情。
謝斯年窺破她的情緒,唇角漾起一抹淺淺笑意,稍稍向後退了些。
黎冉剛準備轉身推開車門,一隻手卻輕輕落在她肩膀,將她重新摁了回去。
她內心想要推拒的念頭,在想到兩人如今的關係後,生生止住。
“黎冉。”車廂裡迴盪起他低柔的嗓音:“我們是夫妻,無論何時你吃虧便是我吃虧,以後這種場合記得叫上我。有我在,哪怕要吃虧,也有我擋在你身前。”
黎冉一抬眸,對上他過分認真的神色,有瞬間的恍惚。
忽然有些看不懂眼前人。
從前她對他的瞭解,僅限於新聞、傳言,他們說他長袖善舞,冷漠無情,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任何棘手的事,他都能處理的遊刃有餘。
黎冉忍不住想,他的長袖善舞,也包括經營婚姻嗎?
她睫毛微顫,輕輕說了個“好”字。
車廂安靜極了,外麵濃稠如墨,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麵前的人忽然再度傾身靠過來,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臉上,黎冉下意識緊張地往後靠了靠。
謝斯年伸手扣住她腰肢的時候,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炸響,猝不及防打斷這曖昧橫生的氣氛。
是黎冉的手機,夏楠專屬來電鈴聲。
謝斯年眼底那絲欲色瞬間消散,他微微退開道:“接電話吧。”
黎冉故作鎮定的從包裡掏出手機,推開車門下去。
謝斯年冇著急跟過去,他坐在車裡,漆黑雙眸凝視著她慌亂往屋內走的背影,不禁輕輕笑了聲。
方纔的衝動騙不了人,三十出頭的人了,怎麼在她麵前,反倒越發不穩重了。
他從身側摸出一盒煙,滑下車窗,敲出一根點燃。
謝斯年並冇有煙癮,隨身備煙隻為了應酬,有時候不得已的場合也會抽上一兩根。
而他此刻抽菸,完全隻為了平複心緒。
書房內,黎冉三言兩語跟夏楠說完了晚上黎家發生的事。
“真看不出來,謝斯年不僅在商場上所向披靡,諷刺人的功力也這麼厲害。這個老公,還真是讓你給找對了!不過城西那塊地,你真的不打算要?”
黎冉冷笑:“就算我真的想要那塊燙手山芋,付元洲又怎麼可能甘心?關於黎氏的計劃,我要提前推進。就從這塊地開始。”
夏楠一改之前玩笑語氣:“知道了,我通知陳卓然!”
黎冉跟著又交代了幾句,結束通話前又聽夏楠笑問:“看見我給你家謝先生送的道歉禮了嗎?是不是誠意十足?”
“什麼?”
夏楠笑的多少有些不懷好意:“不知道就趕緊問他,掛了,不打擾你們夫妻溫存。”
黎冉:“……”
她回到臥室的時候,謝斯年也剛進屋,屋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大紙盒子。
男人抬眸看過來,指著腳邊的盒子對她道:“這是你那位朋友下午閃送到公司的道歉禮,來看看?”
直覺告訴黎冉,夏楠送的不是什麼正經禮,她轉身開啟衣櫃:“是給你的,我看做什麼。”
謝斯年笑了笑,一抬腳將那隻盒子踢到她腳邊。
黎冉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掃到包裝盒上的字之後,倏地臉頰一熱。
一盒盒套整齊排列……少說得幾十盒,品牌不一應有儘有。
謝斯年又拿著一張紙走過來,慢悠悠地給她念著上麵的內容:“謝先生,上午的事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祝您三年抱兩,五年抱四!夫妻感情甜如蜜!”
黎冉視線掃過那張紙,下麵還有一句:好用您跟黎冉說一聲,我安排人再給您寄!
“……”
床頭櫃上的手機,適時“嘀”了一聲,黎冉快步走過去拿起,然後抱著衣服閃進浴室檢視簡訊。
‘我助理安排的禮物是不是格外貼心,都是正規廠家生產,保質保量,放心大膽用!咱們女人嫁人不就圖個實用嘛,男人那身皮囊看來看去都一樣,真刀真槍用起來才知道體驗感如何!上!’
黎冉微微撥出一口氣,給她回了句:笑納了,下次我給你家那位寄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