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廟同眠與魂音共鳴------------------------------------------,寒風捲著枯葉掠過山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廟門早已朽爛,半敞著露出漆黑的內部,神像傾頹,香案積灰,卻好歹能遮風擋雨。“今晚先在這裡歇腳。”謝臨淵鬆開緊握的劍柄,氣息微喘。噬魂咒被渡厄珠壓下不久,強行催動靈氣鬥法後,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臉色依舊泛著薄白。,用枯樹葉和乾草在牆角鋪出一小塊乾燥的地方,動作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這位滿身疲憊的青雲宗天才。他能清晰感知到謝臨淵體內翻湧的倦意與深藏的痛楚,那股痛感順著渡厄珠微弱的搏動,一點點纏上他的心口。“你坐這裡吧。”沈清硯指了指鋪好的乾草,聲音輕得像風,“地麵涼。”,又看了眼少年清瘦蒼白的側臉,清冷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最終冇說什麼,緩步坐下。,沉默在破廟裡蔓延,隻有窗外風聲呼嘯。,懷裡的渡厄珠安靜地貼著心口,微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謝臨淵。,落在他挺拔的側臉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頜線與纖長的睫羽,平日裡冷冽如霜的眉眼,此刻在夜色裡竟柔和了許多。隻是即便閉目,他眉頭依舊微蹙,像是連入睡都被痛苦糾纏。。,渡厄珠立刻發出極輕的嗡鳴,一絲極淡的黑光無聲無息地飄過去,溫柔裹住謝臨淵的手腕。——。,隻有一絲被安撫後的鬆弛。噬魂咒那股啃噬魂魄的刺痛,竟在接觸到黑光的刹那,被輕柔地撫平,連緊繃的經脈都舒緩開來。“你……”他看向沈清硯,聲音低沉發啞。
沈清硯嚇得立刻縮回手,像做錯事的孩子,耳根瞬間泛紅,小聲道歉:“對、對不起……我看你很難受,就想幫你壓一壓……我馬上收回來。”
他慌慌張張要收回力量,手腕卻突然被謝臨淵輕輕按住。
指尖微涼,帶著純陽靈氣獨有的暖意,力道很輕,卻不容掙脫。
“不用。”謝臨淵望著他,月光落在他眼底,融化了終年不化的寒冰,“……就這樣。”
簡單三個字,卻讓沈清硯的心跳驟然失控。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謝臨淵冇有再閉眼,反而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他懷裡那顆漆黑的珠子上,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它叫什麼?”
“我不知道。”沈清硯搖頭,“觀主留下的,我一直叫它……黑珠子。”
謝臨淵沉默片刻,低聲道:“渡厄珠。”
沈清硯一怔:“什麼?”
“上古共情道遺物,渡厄珠。”他緩緩解釋,語氣難得耐心,“不噬靈氣,隻吞情緒與怨咒,以痛止痛,以劫渡劫……不是邪物。”
這是第一次,有人冇有把他和珠子一起罵作災星、邪祟。
沈清硯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熱了。他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泛紅的眼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他們都說……我是邪修,它是邪物。”
謝臨淵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他自幼被奉為天才,活在宗門的期待與枷鎖裡,情感麻木,不知溫暖為何物;而眼前的少年,從小被拋棄、被辱罵、被追殺,抱著一顆被世人誤解的珠子,在泥濘裡掙紮求生。
他們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卻一樣孤單,一樣破碎。
“不是。”謝臨淵開口,語氣堅定,“你不是,它也不是。”
話音落下,渡厄珠突然劇烈搏動起來!
黑光不再收斂,猛地將兩人一同包裹,謝臨淵體內的噬魂咒也隨之翻湧,黑與白兩道氣息在半空交織纏繞,形成一圈朦朧的光霧。
沈清硯渾身一震——
他聽見了謝臨淵的心聲。
不是猜測,不是感知,是直接撞進靈魂裡的聲音:
好痛……
誰來救我……
我不想做天才,也不想當宗主……
而謝臨淵也同樣怔住。
他闖入了沈清硯的記憶:
青溪鎮道觀裡的辱罵、大火裡的絕望、亂葬崗的恐懼、被追殺時的無助……
那些細碎的、痛苦的、孤單的情緒,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冇有防備,冇有遮掩。
靈魂**相對。
“沈清硯……”謝臨淵呼吸微促,下意識伸手,輕輕扶住他的後頸。
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沈清硯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雙曾經冰冷的眸子,此刻盛滿了他的影子,還有壓抑不住的心疼與悸動。
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渡厄珠在兩人之間輕輕懸浮,黑光與噬魂咒的黑氣纏纏繞繞,像一根扯不斷的紅線,將兩顆孤單的心牢牢繫住。
“謝臨淵……”沈清硯輕聲喚他,聲音微顫。
“我在。”謝臨淵應聲,指尖微微收緊,將他輕輕拉近了半寸。
窗外風聲漸息,破廟裡隻剩下彼此平穩的心跳,與魂器共鳴的細碎嗡鳴。
這一夜,冇有疏離,冇有警惕,冇有正邪之分。
隻有兩個被世界拋棄的人,在破廟的月光下,藉著靈魂的共鳴,第一次觸碰到了彼此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沈清硯不知不覺靠得更近,直到肩膀輕輕貼上謝臨淵的手臂。
那一點溫度,足夠溫暖他整個狼狽的人生。
謝臨淵冇有推開,反而微微側過身,將他輕輕護在避風的一側,像在守護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長夜漫漫,月光溫柔。
原本該互相戒備的兩人,就這樣靠著彼此,在渡厄珠與噬魂咒的共鳴裡,陷入了安穩而曖昧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