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昏暗的森林中,突然就出現了一抹亮色。
在謝雲鶴的眼中,胖胖的書坊老闆整個人都亮了起來,成了森林裏最亮的人。
但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亮著的不是老闆,而是老闆衣服上的不知名蟲類。
與尋常的腹部發光的螢火蟲不同,這種蟲類是全身都會發光,宛若一顆顆會飛的星星。
謝雲鶴不認得這種蟲類,他隻記那些殺傷性比較大的,或者價值很高的蟲類。
像是這種野生且威脅性不高的蟲類,並不在他的記背範圍裡。
謝雲鶴想了想,姑且將這些蟲子算作是修仙界版螢火蟲。
然後,他又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書坊老闆。
所以,書坊老闆招來這麼多的螢火蟲,是想要做什麼?
隻見書坊老闆拿起了網兜,朝著身上的螢火蟲兜去。
他的動作相當利落且熟練,很快就兜到了一隻螢火蟲,並將螢火蟲放到了琉璃燈盞裡。
空蕩蕩的琉璃燈盞裡多了一隻螢火蟲,變得明亮了起來。
見狀,書坊老闆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喜色。
他再接再厲,繼續用網兜抓螢火蟲。
琉璃燈盞逐漸被螢火蟲給填滿了,照出了瑩瑩亮光。
謝雲鶴:……
深夜,森林,形跡可疑的男子,這些可以組成兇殺案的要素,全都聚集在書坊老闆身上了。
謝雲鶴在跟蹤書坊老闆的時候,也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什麼邪修內應,魔物內應之類的,因此對書坊老闆更加警惕,懷疑自己之後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結果,鬧了半天,書坊老闆深夜外出就是為了抓點螢火蟲。
謝雲鶴再次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不應該不信任千裡閣的任務分級。
戊級任務真的就是戊級任務啊……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拿出了留影石。
他將眼前的這一幕留影了下來,算作是上報情報時的憑據。
謝雲鶴現在是摸清楚了老闆的去向,深夜外出是為了抓螢火蟲,根本不是什麼養外室。
老闆娘在任務中所說的滿身香味,應當是老闆燃燒靈草的時候染上的香蜜味。
嗯,怎麼說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可能會覺得這是哪位佳人身上的香味。
老闆娘會懷疑老闆養外室,真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的。
謝雲鶴想到這裏,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湖邊的書坊老闆。
然後,他就見到了臉部被螢火蟲給蟄了好幾個包的豬頭老闆。
謝雲鶴:?
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種螢火蟲還有點蜜蜂的特性,會蟄人的啊。
但哪怕螢火蟲如此具有攻擊性,也擋不住一心想要抓螢火蟲的書坊老闆。
書坊老闆身殘誌堅地揮舞著網兜,與這些會蜇人的螢火蟲搏鬥。
謝雲鶴看著不遠處齜牙咧嘴的書坊老闆,感同身受地嘶了一聲。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莫名有點眼熟。
他想了想,回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幕。
這些會蜇人的螢火蟲有點像是七星的一種星象法訣。
好像是……解毒用的?
謝雲鶴不太確定地回憶了一下。
然後又想起了曾經被千花蜂紮過的黎野。
他覺得當時的黎野和書坊老闆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如無意外的話,今夜的跟蹤任務已經來到了尾聲。
謝雲鶴稍微挪動了一下,換了一個位置,讓自己可以更好地觀看書坊老闆抓螢火蟲的英姿。
隻不過,書坊老闆抓這麼多螢火蟲是做什麼?
謝雲鶴有些想不通書坊老闆這麼做的初衷。
難道說,這種螢火蟲也會生產蜂蜜?
那應該叫什麼蜂蜜?螢火蜜?
這種變異螢火蟲產出的蜂蜜值錢嗎?
應該不值錢,他甚至都不記得這種蟲類的具體名稱……
謝雲鶴的思緒不受控製地發散了起來,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悄悄下去抓一點。
這種蟲類似乎是需要那種香味的吸引才會出現的,下次未必能夠見到……
忽然,謝雲鶴扭過了頭,朝著身旁不遠處看去。
不知何時,他的身旁多了一位灰袍青年。
灰袍青年站在樹枝靠近樹榦的那一端,低頭看了過來。
他對蹲在樹杈上的謝雲鶴點了點頭。
啊,後方跟著的陸川也過來了。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朝著對方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盯著書坊老闆去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盯牢一點比較好。
謝雲鶴還是很敬業的,他現在是密探,那就要跟好任務目標。
兩人一蹲一站在樹上,就這樣看著書坊老闆抓了一晚上的螢火蟲。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書坊老闆才帶著他的琉璃螢火蟲燈,還有已被蟄成豬頭的腦袋,躲躲閃閃地離開了森林。
謝雲鶴和陸川跟在老闆的身後,又見證了老闆瘋狂往臉上抹藥膏,還有用袖掩麵回家的全過程。
書坊老闆用袖掩麵,這樣就可以不讓路過的人看到他的豬頭臉,繼而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會抹藥膏和用靈力治癒自己,所以在他走到家附近的時候,基本就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貌。
謝雲鶴站在樹杈上,看著鬼鬼祟祟回家的書坊老闆,臉上露出了一絲微妙的表情。
講真的,謝雲鶴真的很理解書坊老闆的行為動機,但是他這樣真的很像是什麼逛花樓到半夜纔回家的浪蕩丈夫,就連這個掩麵躲人往家走的動作,都充滿了靈性。
天樞本地修士們的夜生活實在是太豐富了……
隻不過……有一點謝雲鶴依舊不是很理解。
“書坊老闆他,究竟為什麼要抓那麼多會發光的蟲子?”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乎他提交的任務報告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