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千裡閣,就能在一個院子裏集齊兩個熟人,這也是沒誰了。
就在謝雲鶴懷疑人生的時候,走入院子的兩位密探也發現了謝雲鶴的存在。
小李見到謝雲鶴後,眼睛一亮,一臉熱情地走了過來。
“哎呀,你就是那位新來的小燕吧?你可以叫我小李,我是你的前輩。”
謝雲鶴站了起來,正在思考如何回復對方呢。
就見到正在走近的小李被一隻手給撥到了一邊。
江九往前大跨了幾步,一下子就佔據了小李的位置。
他走到了謝雲鶴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謝雲鶴,臉上露出了笑意。
“你好,我是你的直屬前輩,江九。”
什麼?江九竟然就是分配給他的前輩?
謝雲鶴看著麵帶笑意的黃衫青年,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這麼小,隨便分配的前輩竟然就是老熟人!
但話又說回來,江九之前不是在南部那邊的嗎?
他怎麼也來了中部,還在天樞地界這裏?
縱使現在的謝雲鶴腦子裏有很多個問號,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禮貌地回了一句。
“江前輩,你好!我叫燕古路。”
棗子樹下,新來的圓臉少年看起來有點侷促。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袖,似乎是覺得自己穿得太過樸素。
在聽到兩位密探前輩的自我介紹後,可能是因為人多,他看起來更加侷促了。
這真的是一位……好淳樸的鄉村少年啊!
江九和小李不約而同地想道。
尤其是,圓臉少年在向江九問好後,又轉過了身,朝著一旁的小李也問了一聲好。
“小李前輩,你也好!”
這下子,就連一旁的陸川也覺得,圓臉少年很老實淳樸了。
被新來的後輩給叫了前輩,小李也是喜笑顏開,點了點頭。
“哎,你好你好!”
這一場初次見麵也算是落下了一個帷幕。
江九雖然有種自己的後輩被人給蹭了的感覺,但他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從修為上來說,小李的修為比他還要高出一個小階段,小李也算是他的前輩。
燕古路叫小李一聲“小李前輩”完全沒有問題。
隻不過,一般人恐怕會叫小李為“李前輩”吧。
為何燕古路會直接稱呼對方為“小李前輩”?
這個想法在江九的腦子裏一閃而過。
隻不過,他也沒有多想,拉著少年在石凳子那裏坐了下來。
“燕古路是吧?不介意我叫你古路吧?”
江九看著眼前這個淳樸乖巧的後輩,越看越覺得滿意。
他想要帶的,就是這樣乖巧懂事且不拘一格的密探後輩。
謝雲鶴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就因為稱呼露餡了。
但是此時的他已經完全穩住了心態,並且演技持續飆升中。
謝雲鶴看向江九,搖了搖頭,一臉老實地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江前輩想要怎麼叫我都可以。”
見到江九拉著人坐到了石凳子上,小李也招呼陸川一起過去。
“小陸,你也過來,我們一起聊聊。”
於是,石桌子這邊,四個石椅子都被坐滿了。
四人圍坐在一起,展開了第一次院內密聊。
之前江九和小李走進院子的時候,見到陸川和謝雲鶴正在聊天。
他們自然也就知道這兩位後輩已經互相認識過了。
那麼介紹陸川的環節,自然就被他們給跳過了。
江九看向了謝雲鶴,友好地問道:
“古路啊,你的令牌已經在墨閣那邊拿了吧?”
謝雲鶴點了點頭,將自己的令牌拿了出來。
這是一枚普通的千裡閣密探令牌,背麵寫了他的名字。
當時,玄衣女修將他們帶到了墨閣,然後讓他們用考試的玉簡換了這個令牌。
這整個過程中,都不用他們多說什麼,櫃枱後的修士將玉簡拿走,再送回來的就是令牌了。
看來,他們在參加密探選拔之前,所填的個人資料確實都是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千裡閣會不會派人去核實了……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看向了江九。
剛才沒有仔細看,現在坐得近了,才發現江九的變化很大。
兩年多沒見,江九已經晉陞到了金丹初期。
從氣息上來看,距離金丹中期也已經不遠了。
除了修為,江九外貌上的變化也很大。
這種變化大並不是指對方變帥了,而是指對方變黑了。
江九之前也不知道是去過了什麼地方,曬了一身很健康自然的蜜色麵板,臉上還被曬出了一點小雀斑,看起來陽光又有活力。
謝雲鶴略帶羨慕地看了一眼對方的膚色,打算等會兒打聽一下江九這些年的去向。
江九哪裏知道麵前的圓臉少年還想了這麼多的東西,隻是繼續著之前的話題。
“古路,你將令牌給我一下。”
謝雲鶴很快回過神來,將令牌遞給了江九,完全沒有問為什麼。
見狀,江九的心中極為舒暢,伸手拿過了謝雲鶴的令牌。
他還記得昨天小李也要拿陸川令牌的時候,對方可沒有古路這麼利落呢。
小李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瞥了坐在一旁的陸川一眼。
陸川坐在四人之中,笑容依舊和煦,彷彿沒有察覺到直屬前輩意味深長的一瞥。
謝雲鶴哪裏知道這裏麵還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他昨天又不在這裏。
也不知道由於他的一個動作,兩位前輩還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謝雲鶴隻是覺得氣氛似乎……有點怪?
他有些警惕地抬起了眼睛,掃了一圈桌上的三人,然後悄悄地掖了掖衣袖。
一個院子裏住了四個人,他可得小心著點另外三人。
但是他又不能明著小心,這可真是考驗他的演技……
江九接過令牌後,將令牌翻到了背麵,指了指後麵寫了名字的部分。
“古路,在千裡閣中,若是想要進入一些需要身份才能進入的地方,可以用令牌的背麵去觸碰陣法,比如我們院子裏的房間……”
江九說了很多的令牌使用注意事項,這些都是玄衣女修沒有說過的。
新鮮的知識!
謝雲鶴連忙坐直了身子,認真地傾聽了起來。
根據江九所說,在千裡閣裏麵行走,都是需要令牌開道的。
小到院子裏的房間和公共茅廁,大到藏書閣、藏經閣、隱秘閣,都需要令牌來做通行證。
千裡閣有明確規定,一位密探隻能拿去一次免費令牌,丟了需要花費巨額靈晶補辦。
所以令牌是很重要的東西,幾乎就相當於密探本人,需要密探自行妥善保管。
聽到這裏,謝雲鶴神色一凜,目光落到了他的令牌上,眼神專註。
千裡閣給的密探令牌不隻是可以用於在千裡閣內通行和生活,也可以對外展示。
若是遇到千裡閣的客戶,對方可以用卡片來驗證令牌的真假,順便驗證密探的真偽。
這件事情謝雲鶴曾經見過一次,也剛巧與麵前的江九有關。
當時江九被錢不愁給抓住了,錢不愁就是這樣驗證江九身份的。
“若是不幸被抓住,及時掏出密探令牌,還可能為自己搏得一線生機,一般來說,大家都會給千裡閣的密探幾分薄麵……”
江九一臉嚴肅地說著這件事情,彷彿自己曾經沒有被人抓過一樣,很有老前輩的氣場。
謝雲鶴沒忍住又看了江九一眼,然後“嗯嗯嗯”地點了點頭。
就彷彿自己從未見過對方被抓包的窩囊樣子。
兩人一個講一個聽,一個一臉嚴肅,一個一臉崇拜,畫麵倒也十分和諧。
小李看著看著,心生羨慕。
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想要找個機靈後輩的決定是否正確了。
小陸吧,確實很聰明和機靈,但就是太聰明太機靈了。
“小李前輩,您要喝茶嗎?我給您倒一杯?”
小李扭頭看去,陸川都已經拎起茶壺了。
“行吧,來一杯,給其他人也倒上啊。”
小李心中嘆息,機靈的後輩真的是有好有不好。
小陸這樣的,瞧著就沒有小燕赤誠和乖巧,不好管教。
但這小陸真的是太會來事了,他又不好意思說人家。
陸川站起身來,兢兢業業地給桌上的人都倒了一杯茶水。
謝雲鶴悄悄將手邊的茶水推遠了一點,省得濺到自己。
江九和小李就沒有這樣的顧忌了,直接拿著茶杯就喝了起來。
尤其是江九,講話講得嗓子都幹了,那就更要喝茶水了。
他咕咚咕咚,兩口就幹完了一杯茶水。
謝雲鶴也有些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茶壺。
啊,他也要給前輩倒茶嗎?
這個時候,他才察覺到一點陸川的圓滑之處。
對方這麼主動地倒茶,顯得他這樣的人很呆啊。
就在謝雲鶴想要拿過茶壺,給江九倒一杯茶水,表現一番自己的時候。
陸川非常自然地站了起來,又給江九倒滿了茶水。
然後,他朝著謝雲鶴看了過來,友好地點了點頭。
“古路,你也喝茶,倒茶我來就行了。”
謝雲鶴:……
大哥,我現在喝不了茶水啊。
謝雲鶴本人當然是可以喝茶的,但是他得在不碰到臉部其他位置的情況下喝茶,不然茶水會破壞他的紙皮。
這種情況,除了自備吸管,真的暫時沒有什麼解法。
但是公然掏出一根吸管來喝茶,似乎又有點奇怪。
於是,謝雲鶴思來想去,隻得一臉為難地婉拒了對方。
“謝謝陸大哥,但我覺得茶水有點燙,我想放涼了再喝。”
謝雲鶴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在座的其他三人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陸川本身也隻是稍微客氣一下罷了,見對方婉拒,也沒說什麼。
謝雲鶴見到這一關過了,悄悄鬆了一口氣。
江九在喝完茶水後,又恢復了活力,繼續給謝雲鶴科普千裡閣的事情。
“你現在是黃部的戊級密探,最主要的任務是獲取情報,千裡閣的情報等級一共有五個,與密探等級一樣,從高到低分別為甲級情報、乙級情報、丙級情報、丁級情報和戊級情報,你每個月必須向墨閣提供最低兩條的戊級情報,否則會扣錢……”
謝雲鶴依舊聽得很認真,記下了兩條戊級情報的要求。
這個要求在他的接受範圍內,他也覺得自己應當能夠達到這個要求。
千裡閣與仙宗還是有些區別的,雖然它也會培養密探,但它招收密探是為了更好地賺錢。
密探既然獲得了千裡閣的好處,就要為千裡閣打工,這個很正常。
江九嘰裡呱啦地說完了千裡閣對密探的要求,然後就說起了千裡閣的各種福利待遇。
戊級密探,每個月可以領取五百靈石的月俸,可以免費居住在千裡閣內部的密探院子,可以免費拿去千裡閣食堂的食物,可以免費使用千裡閣的演武場和修鍊室,可以付費獲得前輩們的修鍊指導,可以付費前往藏經閣、藏書閣等地方。
千裡閣是一個友好和諧的大家庭,歡迎各種地方來的密探。
每個月的月底,千裡閣都會進行一場密探交流大會,屆時會有各種有趣的活動,讓來自各地的密探團結起來,更好地融入這個友好和諧的大家庭。
密探可以參加活動獲取隱秘令牌,收集令牌可以去隱秘閣換取各種情報。
若是在外麵沒有蒐集到情報,也可以收集隱秘令牌來抵扣應上交的情報。
比如,謝雲鶴這個月沒有收集到兩條戊級情報,也可以在交流大會上參加活動,獲取兩枚隱秘令牌,通過上交隱秘令牌來抵扣情報。
有不少需要離開千裡閣外出做任務的密探,就會選擇獲取或者購買他人的隱秘令牌來抵扣情報。
謝雲鶴在聽到這一塊內容的時候,聽得格外認真,他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李二狗的書中有淺淺地提過這件事,千裡閣的密探若是有耐心收集隱秘令牌,可以知曉世間的任何事情。
謝雲鶴知道,有關古瀾學府的情報,全都是甲級情報。
獲取隱秘令牌然後換取情報,就是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江九講得很詳細,他說完後,纔像是想起什麼事,也拿出了一個令牌。
他將自己的令牌與謝雲鶴的令牌碰了一下,靈光閃現。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通過令牌來聯絡我了。”
謝雲鶴接過了令牌,神識探入令牌,發現令牌擁有了傳音玉佩的功能。
這、這也太神奇了……
就在謝雲鶴還在驚奇之時,眼前的江九突然拿出了一套衣衫,笑著說道:
“古路,這是我們黃部密探的製服,每個人都要穿的,你趕緊進屋換上。”
謝雲鶴看到那黃到刺眼的衣衫,不由地沉默了一下。
黃、黃袍加身?